每一年,我们都永远在一起,直至生命尽头。
第140章宝宝(1)
过了新年,沈迟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圆滚滚的,像怀里揣着一个小西瓜。
张老说要多走动,生产的时候才有力气。
可沈迟懒,走几步就不愿意动了,一会儿说腰酸,一会儿说腿疼,一会儿又说脚肿了,鞋子穿不进去。
谢云疏也不催他,只是每天饭后牵着他的手,在灵竹林里慢慢走。
沈迟走不动了就靠在他肩上哼哼唧唧,谢云疏就停下来让他歇一会儿,歇够了再走。
走几步,歇一会儿,再走几步,再歇一会儿。
地瓜跟在后面,叶子一飘一飘的,有时候跑到前面去探路,跑远了又跑回来,嘴里喊着“小迟宝宝加油”。
沈迟被它喊得不好意思了,又撑着腰多走几步,走完了回来,往床上一躺,再也不肯动了。
快到临产的时候,沈迟几乎都躺在床上。
阿嬷说这是正常的,最后一个月孩子大了,压着骨头,走路确实难受。
沈迟听了心安了一些,但还是不想动。他每天窝在被子里,手搭在肚子上,孩子在里面动来动去,有时候踢他的肋骨,有时候顶他的胃。
他吃不下去,谢云疏就换了软烂的粥,一勺一勺地喂他。
他睡不着,谢云疏就靠在床头让他靠着,手搭在他腰后,一下一下地揉着。
沈迟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听着他的心跳,有时候能睡着,有时候睡不着。
几位稳婆是谢云疏早就找好的。他在沈迟怀迟八月的时候就下山去请了,请了三个,都是附近最有经验的。
三个人被安排在偏院住着,吃穿用度都跟包了,谢云疏还每人给了很多灵石。
她们闲着没事,就在偏院里嗑瓜子、晒太阳、聊闲天。
有时候阿嬷过去跟她们说话,问问生孩子的事,她们就一句一句地教。
阿嬷记在心里,回来又教给谢云疏。谢云疏听了,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把稳婆说的每句话都记在了心里。
一个字都没有忘。
那天夜里,沈迟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觉得肚子一阵发紧。
是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他翻了个身,没有在意。
过了一会儿,又是一阵,比刚才更紧,更沉。
他皱起了眉头,手不自觉地搭在肚子上。孩子在里面动了一下,踢了踢他的掌心。
他正要闭眼再睡,忽然身下一阵热流涌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破了,水哗地一下流了出来,把被褥都打湿了。
他的脑子嗡了一下,整个人僵住了。
他伸出手,猛地揪住了谢云疏的手臂,指甲陷进他的肉里。
谢云疏一下子就惊醒了。
他侧过头,看到沈迟的脸白得像纸,额头上冒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嘴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沈迟的手捂着自己的肚子,另一只手死死攥着谢云疏的手臂,指节泛白:“哥哥……我、好像要生了。”声音都在抖,又轻又碎,像是被风吹散的纸片。
谢云疏愣了一下,连忙把手伸到被子里一摸——全是水,床单湿了一大片,滑腻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