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灶房门口透出来的身影,听着里面那个人切姜的声响,站在原地看着灶房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进了卧房,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滑下来,坐在地上。
心跳得太快了。刚才在阿青家鼓起来的勇气,跑了这一路,剩了一半。
站门口看到谢云疏那一刻,又少了一半。现在听到谢云疏在灶房里切姜的声音,剩下那一点全都散了。
沈迟闭了闭眼。他摸了摸怀里的酒壶,还在,温温的。
他把酒壶掏出来放桌上,站起来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湿衣裳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手还在抖,扣子扣了两遍才扣对。
换好衣裳,他坐在床边,不敢出去。灶房里的姜茶味儿已经飘过来了,辛辣的,带着红糖的甜。
沈迟坐在那儿听见灶房里的动静停了,然后是脚步声,谢云疏走过来了。
脚步声停在门口。
“沈迟。”
沈迟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进来。”
门推开了。谢云疏端着一碗姜茶走进来,在沈迟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碗递给他。
沈迟接过来,手指碰到碗壁,滚烫的。他低下头喝了一口。辣,甜,烫。从他舌尖一路烧下去,烧到胃里,烧到心口上,整个人暖过来了。
他捧着碗,手指捏着碗沿,捏得死紧,骨节发白。
心跳又快了,快得他有点喘不上气。碗里的姜茶冒着热气,模糊了他的眼睛。
“谢云疏。”他抬起头。
“嗯。”
“你为什么给我熬姜茶?”
谢云疏看着他。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沈迟的声音开始抖了,“你教我做饭,给我抓兔子,给我包扎伤口,从我头上摘花瓣,给我熬姜茶,给我温粥,给我掖被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谢云疏没有回答。
碗里的热气慢慢淡了,沈迟的声音也小了。“你……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因为——”
“因为什么?”谢云疏声音不大。
沈迟低着头,不敢看他。耳朵红透了,脖子也红了。
心跳快得要蹦出身体,他按了按胸口,没用的,怎么按都按不住。
“……因为我。”他说出来了。
屋里安静了。只有外面的雨声,沙沙沙的,细细密密的,打在桃树叶子上,像有人在外面轻轻说话。
沈迟等了很久,久到手心的汗要把碗滑出去了。
谢云疏的声音响起来,不大,很平。“你喝酒了。”
沈迟愣住了。他抬起头看谢云疏,谢云疏脸上没什么表情,跟平时一样。
沈迟的心往下沉了一点,但他还是说了。“我没醉。我没醉,谢云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