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坐在灶房门口,看着他忙碌,时不时开口指点一句。
“米下锅以后,水开了要转小火,慢慢熬,粥才稠。”
沈迟把火调小了。
“那个菜,先放蒜爆香,再下菜。”
沈迟照做了。
“盐少放,酱油本身就是咸的。”
沈迟把盐罐子放下了。
他在灶台前忙得团团转,阿青坐在门口,动嘴不动手,像是教一个刚学做饭的小徒弟。沈迟不觉得烦,反而觉得踏实,有人在旁边告诉他怎么做,他就不慌了。
忙了一阵,灶房里的活差不多理顺了。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熬着,菜切好了码在案板上,肉已经下锅炖上了。
小孙的夫郎靠在椅背上,看着沈迟忙碌的背影,忽然开口。
“小沈,我问你个事,你别介意。”
沈迟回头:“什么事?”
“你和小谢,是什么关系呀?”
沈迟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
“我看你们住在一起,吃在一起,干活也在一起。”阿青歪着头想了想,“你们不像是兄弟,也不像是普通朋友。”
沈迟张了张嘴,想说“就是住在一起的人”,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
住在一起的人,不会因为对方喝过的水壶就脸红一整天。
住在一起的人,不会在对方说“好”的时候,心跳快得整晚睡不着。
他低下头,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红烧肉,小声说:“我们就是……那种关系。”
他说完,自己都不知道“那种关系”是什么关系。
阿青看了一眼他的耳朵,红透了,像秋天里熟透的柿子。
他笑了,没有再追问。
“那就好。”他说,语气轻快了一些,“我看你们俩挺合适的。”
沈迟低着头,假装在翻肉,不敢看他,也不敢看灶房外面那个正在房梁上干活的人。
但他的耳朵,又红了一层。
过了一会儿,阿青又说了一句:“你们俩,结契了吗?”
沈迟愣了一下:“结契?”
“就是……”小孙的夫郎想了想,伸出手,指了指自己脖颈侧面靠近衣领的地方,“你身上也有红痣吧?”
沈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腰。那里有一颗,李爷爷说过。
“我们这里的人,身上都有红痣。”阿青说,“但如果两个人结成了夫妻,行了房事之后,那颗红痣就会变成一朵小小的莲花,浅红色的,很浅,但仔细看能看出来。”
他说着,微微偏了偏头,露出衣领下方一小片皮肤。
沈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在他脖侧靠近锁骨的地方,有一朵浅红色的莲花印记。花瓣微微张开,像是一个刚睡醒的小东西,静静地落在皮肤上。
颜色很淡,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但一旦看到了,就再也移不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