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攻击力的话,闲书里基本每个有权有势的反派角色都有说过,许知秋完全没有被攻击到,反倒略显可怜地转头反问道:“一直来找他们搭话,你们是没有自己的朋友吗?”
表情真挚,整张脸上全是满满的担忧,没有一丝阴阳怪气的味道,好像全然是在为他们没有朋友这件事而感到惋惜。
“……”
“……咳。”
完全不按照正常思路来的一句话,冒出来后整个空间都安静了瞬,张灵原本压抑的嘴角没忍住一抖,紧急伸手抵住唇角,装模作样地咳了声。其他两个人憋得各有各的难受,脸脖子红了一片。
剑拔弩张的气氛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气得发抖又不敢发作的高个两人。
其他人敢和小头领几个人硬碰硬,但不敢碰他,上一次进戒律堂后他被道明君接走,他们在戒律堂硬生生跪了几个时辰。憋半天只憋得出一句“谁想和你们做朋友”,两个人不再多纠缠,转身离开了。
目送他们离开,许知秋在后面再好心地送了句:“学会好好说话,你们一定可以有更多朋友的。”
高个脚下一绊,差点一趔趄。
又日行一善给人指明路,许知秋笑眯眯地收回眼,随意找个地方蹲下,继续看不远万里带在身上的闲书。
在南洲最东侧的音宗临海,另一侧是森林,隔着森林和魔界接壤,森林和海中间夹角的地方就是大多数人居住的城镇。
南洲水道发达,连带着船运发达,最不缺的就是商人和客栈,挨着音宗的城镇更是挤满了酒楼客栈,这些酒楼客栈也是他们这次下榻的地方。
飞舟在岸边落下,在下去之前段明嘉嘱咐道:“这里与魔界接壤,常有魔族活动,勿要闲逛,也不要去主动招惹魔族。”
他和所有人在说话,但最后视线着重落在了跟在最后边的白毛身上。
双手背在身后,一手捏了下缠手腕上的黑蛇的尾巴,许知秋话张口就来:“我从来不跟魔族玩的。”
黑蛇移动,轻咬了下他的手指。
越咬他越玩,胡乱地捏来捏去,越捏觉得手感越好,于是变本加厉。黑蛇没再咬他,只能在手臂游走,身体逐渐收紧。
离岸边最近的一条街就是他们这次住的客栈所在的地方,他们宗门人过多,占了整整几个客栈。其他峰的人先到了,留给他们万阵门的是最顶上两层的房间。
许知秋的房间好认,最顶上最里侧的那间就是。
“砰——”
领了钥匙进房间,闲闲地转着手里的钥匙,他还没来得及关门,身边突然出现道黑影把门一关,门框震动声传来的同时灼热的呼吸倾轧来。
还没来得及思考这是怎么个事,他脑后传来些微温度,再之后天旋地转,身体再落到实处的时候背脊已经抵在坚硬木桌上,发出沉闷一声响。
倒是不痛,因为脑袋后面垫着个手,直接撞上桌面的不是他,声响是身上的人一手支桌面上时发出的。
“你这听上去好像有点痛……”
还是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了,许知秋侧头看了眼人支在桌上的手,抬起手准备扒拉一下,结果连手也被握住,被一把按在了桌上。
脑子里只剩下不知所以然的震惊以及不解,他这下闭嘴了,只抬起眼看向覆在身上的人,对上一双翻涌的红瞳。
血红瞳孔不像平时那么平和,眼底他辨认不清也没见过的陌生情绪翻涌起伏,惊涛骇浪一样。
一双眼睛低垂下,手指慢慢挤进冰凉指缝,然后紧紧嵌住,玄峙看向身下的人。
白色长发在桌面凌乱地铺散开,衣领微敞,也不挣扎动弹,只一双浅色瞳孔直直看向他,眼里带着些微的惊讶。
“……”
低下头,额头抵上被白发掩住的肩颈,他最终呼出口气,哑声道:“希望你偶尔也把我当个男人看。”
这个人已经长得比自己大只,平时对这个事实没什么实感,在这种距离无限拉近的时候许知秋终感觉出来了。人覆在上方,本来宽敞的地方显得逼仄不少,冷冽气息轻易侵占周围空间。
很有压迫感,但他依旧丝毫不怕,躺得很安详放松,睁着一双眼睛回答道:“我也没把你当女生看过来着。”
他在这种方面永远抓不住重点。玄峙闭眼,再睁开眼时略微抬起头,视线落在身下人依旧舒展着的眉心。
“叩叩——”
呼吸逐渐重合,在他低头凑近前,窗外传来两声轻轻敲击声,打破空间里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