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秋一边点头说好好好,一边拿起筷子象征性地夹起菜,等到旁边弟子转过头后又把菜放下。
他不爱整这些高端东西,平时吃灵草灵药已经要吃到吐,在饭桌上看到更是没胃口,只拿起酒杯抿了两口。
酒是好酒,只是在这种地方喝着实在没什么味道,他抿了两口就放下,开始用备筷给盘里灵豆去皮。
一屋子的熟面孔,是个人看了都得恍惚,本来就很难分清过去现在,喝了酒他保不齐会突然做出什么比如指着城主鼻子骂的事来,还是挑豆子来得保险,实乃消磨时间的一大利器。
债多了不愁,熟面孔多了也不多那一个,现在再来一屋子熟面孔他也能做到面不改色。挑豆子挑得认真,他全然不注意宴会现场,只争突破自我,在最短的时间内挑最多的豆。
殿门外就是这个时候来人的。
管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一道人影自殿门正中走入。另一侧城主府众人齐齐站起,弯腰行礼。
磅礴魔气侵入空间,浓重威压引起剑颤不止,坐在前排的戒明和陈景山瞬间抬眼看去,右手覆上剑柄,止住颤动。
来人着一身墨黑玄袍,行走间威压步步加深,血红瞳孔泛凉,一眼见不到底。如渊的气势足以让人忽视同样年轻的脸。
坐在主位的花正满站起,终于和戒明介绍道:“这位是魔主玄峙,戒仙长应当听过。”
魔主玄峙,前些年突然横空出现的怪物一样的魔族,实力强横,此前不声不响,出世后即斩杀当时最负盛名的大魔,取而代之。
魔界魔君死去几十年,魔界便乱了几十年。有实力的大魔割据封地自立为领主,几十年来为了争夺魔君之位纷争不断。
而被这人一下斩杀的就是势力最大,原本据说最有希望夺取魔君之位的大魔主,死讯当时撼动三界。
众人原本以为他会一路横扫其他魔主,直直登上魔君位,结果他突然出现后又突然消失,近几年毫无消息。
没想到再出现时会是在这白玉京,一个所有人都没料到的地方。
另外则是在来晚宴之前管事说过另外一位贵客身体抱恙,所以特备了药膳,把晚宴挪到室内,可无论怎么看,这位都不像是身体有丝毫抱恙的样子。
“啪——”
挑豆子挑到一半,突然听到个熟悉名字,许知秋手一滑,刚脱好外套的豆子就这么光滑地从筷子间滚落,并一路以惊人的弹跳力弹到对方脚边。
晚宴现场热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其他地方,无人注意到一路连滚带跳弹路上的光滑豆子,除了他和被弹的一方,以及坐旁边的高马尾女生。
他握着双筷子在沉默里抬起眼,就这么对上对方投来的视线。好熟悉,好眼熟。
——果然有的话不能说,在心里想想也不行人。他撤回之前债多了不愁的话。
“……”
旁边的高马尾还啃着灵草叶子,就这么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又看向向着这边沉默地投来视线的魔主,霎时警铃大作。
但魔主最终并没有拿身边这人怎么样,对视一眼后慢慢移开视线,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往前。
对方单刀赴宴,身后空无一人,却无人敢有所轻慢,气势上一点不落下风,稳稳落座。
视线一直跟着人移动,直到看到对方坐下后高马尾才终于呼出口气,在第一时间压低声音侧头和身边的人道:“你刚是在做什么!”
“不小心手滑了。”
许知秋放下备筷,递出装着豆子的盘子,顺带问:“都剥好了,吃吗?”
除开刚逃跑的豆子,其余豆兄豆弟都整齐地排盘子里,豆是豆,皮是皮。
一下子跳过刚才的话题,高马尾当即接过:“吃。”
最后一位贵客到,晚宴这才算是正式开始,丝竹声起,舞者鱼贯而入。
酒过三巡,殿内酒味飘香,只呼吸空气都觉得有些醉人。
原本只是客套性地小酌两口,后来越喝越多,花正满懒懒坐着,一手支在桌上撑着脸侧,一手拿着酒杯不断往嘴里送,狭长桃花眼看着座下歌舞,状似看得认真,视线却又没聚焦到任何一人身上。
管事坐在稍后的位置,倾身过来小声提醒道:“城主,饮酒还请适量。”
花正满没放下酒杯,反而睁着一双醉眼笑了下:“要是放在以前,这时候应该已经有剑横我脖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