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苏姝她自己没本事,留不住殿下的心。晚儿能得殿下的喜欢,是镇国公府的福气。苏姝该谢谢妹妹才是。”
宋姨娘听出了苏正话里的意思。
他没有要将这桩婚事换到苏晚身上的打算。他是想让姐妹两人都嫁进东宫。可那样,苏晚就只能做妾。
这怎么可以?
她自己做了一辈子的妾,绝不能让女儿也被崔氏的女儿压一头。
她垂下眼帘,将眼底的情绪遮得干干净净。
从宝殿上完香出来,苏晚也正好从诗会那边过来,一家子便张罗着回府了。
因着先前押送苏恪用了一辆马车,眼下只剩两辆,丫鬟仆妇们挤作一团,好一阵忙乱。
马车辘辘驶出山门,扬起一阵薄薄的黄尘。
从头到尾,谁也没有提一句:崔氏和苏姝,还在后院的禅房里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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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姝发现她们母女俩被遗忘,已是一个时辰后。
禅房里的光线暗了下来。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毛毛细雨,老银杏的叶子被打湿了一片。
她沉默了片刻,没有告诉崔氏,只吩咐春雨去告知庙里。
她们要在庙中歇息一晚,明儿再回去。
苏姝坐在窗边,看着檐下的雨珠一颗一颗地往下坠。
细雨如丝,密密地斜织着,将远处的山峦笼成一幅灰蒙蒙的水墨画。
突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门被大力推开,春雨一脸惊慌地进来。
“郡主,夫人晕过去了。”
苏姝猛地站起来,膝盖撞上窗边的矮几,茶盏晃了两晃,她没有低头看一眼。
几步冲出门,进到隔壁崔氏的禅房。
崔氏歪在榻上,面色苍白。她腕间那串碧玉佛珠散落在地,珠子滚了一地。
苏姝的呼吸骤然停了。
前世冷宫里那个太监尖细的嗓音,忽然在她耳边响了起来。
“……崔夫人……昨夜殁了。”
一时间苏姝分不清前世今生。
她几步抢到榻前,颤抖着伸出手,探向母亲的鼻息。
还好,还活着。
苏姝双腿一软,跪坐在榻前,双手紧紧握住母亲的手。
那只手是温热的,脉搏在掌心微弱地跳着。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母亲的手掌里,肩膀克制不住地发抖。
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
抬起头时,眼眶是红的,声音却已经稳住了。
“怎么回事?母亲怎么会突然晕过去?”
“奴婢……奴婢不小心说漏了嘴。夫人知道老爷来过了,还带走了宋姨娘……”春雨哭着狠狠扇了自己一嘴巴,“都怪奴婢!都怪奴婢!”
苏姝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母亲苍白的面容,手指轻轻替她拢了拢鬓边散落的碎发。
窗外雨声沙沙,银杏叶子在雨中瑟瑟发抖。
“去问庙里有没有马车。”
春雨跑出去,片刻后带回来一个灰衣小沙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