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你的意思是姓孟的买的是活人?”白长生倒吸一口冷气,愤愤道:“敢在洛河地界残害凡人,我回去就同外祖母一五一十报告,定饶不了他。”
奚镜点点头:“孟清濯也不过只是幕后主事人的一把刀,我怀疑此事与道门大比幻境之事有关。“
除了毫无记忆的越晦,众人都对此事心知肚明。
钟家不过是只替罪羊。难怪幕后之人肯顶着如此大的风险夺取参赛者筋骨,又将一个浮屠界的修仙世家赔进去。参赛者天资更佳,风险亦高,从来不是他们主要的目标。世间万千有天赋却困于家世难以自保的凡人,才是他们重点下手的对象。
就算受害者的家人察觉不对,也求告无门,一如当年玉落村的十余名少女。
“在明日截获他们的交易之前,得先查查孟清濯的底细,”奚镜沉吟片刻,不自觉看向越晦,想起现下状况,这才扭头向白长生恳切道:“你能联络到你姐吗?得劳烦她打听一下孟清濯此人。”
白长生连连点头:“我这就去问我姐!”
越晦正等着奚镜开口求助,闻言哼了一声拦住白长生:“越家在洛城亦有商铺,更合适去查。事情未明,惊动的人越多越添乱子。”
此话的确有理,只是从越晦口里说出来实在令人诧异。奚镜向他轻轻颔首:“多谢越公子。”
“尚未天明,诸位先休息吧,明日还有一场苦战。”奚镜不再看他,转向众人道。
小鬼被风萧萧拎走,白长生和越昭打着哈欠不一会儿便拢着被褥睡熟,唯有越晦在奚镜身边躺得板正,眼睛直直望着天花板。
奚镜揣摩了一阵他的心思,如今越晦并无记忆,分外抗拒与他曾有婚约一事,方才睡醒情景又分外尴尬,这人兴许是还在气头上,才难以入睡。
屋中传来越白二人浅浅的呼吸声,奚镜怕吵醒他们,小声同越晦道:”方才只是意外,你不必担心,这样就不会再发生类似的情况了。“
他轻手轻脚将一层被褥卷好推到两人之间,竖起一堵矮墙,彻底阻断了越界的可能。
越晦面色反而更加阴沉,抬手将“墙”推倒,一言不发。
奚镜只好又将被褥盖回身上,也盯着天花板出神片刻,又冷不丁侧身问:“小花咬出的伤口可还疼?”
这当然是没话找话,但奚镜说得真诚。越晦终于瞧了他一眼,将手腕上淡得快看不见的伤口亮了出来:“若是还疼,你要怎么治?”
奚镜微微抿唇,这种程度的小伤到不了伤筋动骨,幼时奚娇安慰的方式大约是哈哈大笑两声,但他也见过其他娘亲安慰孩子的方法。
他轻轻向越晦的伤口处吹了口气,又问:“现在好受一些吗?”
越晦顿时僵住,掩耳盗铃似的闭上眼睛,不耐烦道:“好了好了,你也快睡,别打扰我。”
奚镜也不惹他不痛快,本也有些睡意,闭眼不久便沉沉睡去。
越晦却睁眼目不转睛盯住他。这人睡觉太不老实,若是再敢越界半步,势必要将他——但这人头发的味道怪好闻的,当时虽跟鬼上身似的,但抱在怀中的感觉却还不错,侧身说话的时候一侧脸颊肉挤在枕头上的样子也还……
花色艳丽的小蛇缓缓爬出来,虎视眈眈盯住越晦。
越晦后知后觉收回视线,片刻后自觉不能在一条蛇面前失了阵势,轻轻将奚镜整个人往怀中拉了一点。指尖勾到发丝,距离越近,越生出一些没来由的熟悉之感。
譬如这种情景下,他们的距离应当更近些。
“抱歉,”奚镜一觉醒来,瞧着二人几乎算得上亲密的距离,生出几分愧意:“我也才知道我睡相不好。”
“无事,”越晦云淡风轻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转头便瞧见蹲坐在房间角落的风萧萧,略有些心虚:“你什么时候来的?”
风萧萧并不回答,只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越晦在房中缓行几步,将尚在呼呼大睡的两人从被褥里拎出来:“探子来消息了。”
越昭一个鲤鱼打挺,迷迷瞪瞪:“快说快说!”
“孟清濯背景被人刻意掩埋,明面上只能查到他在洛城长大,无父无母,靠讨百家饭为生。某日忽然消失没了踪影,回来时已成了修士。但他名下的一处私宅上一户主人是个姓宋的米商,这米商小妾的弟弟有些修仙天赋,入了浮屠界,如今是界内孟府的仆从。“
“我早看那姓孟的老匹夫不对劲!”越昭怒道。
“孟家自然有嫌疑,但我们的推测不能给人定罪,当务之急是解决孟清濯。”奚镜还有一层并未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