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医生把喉镜从落梵天嘴里抽出来的时候,脸色很沉。
"声带出血。"她说,声音像手术刀,"毛细血管破裂,再低语,永久失声。从今天起,禁声一周。不是建议,是命令。"
落梵天坐在诊室的椅子上,手指攥着扶手,指节发白。他拿起笔,在纸上飞速写:"七天太长。"
"七天不长。"周医生把报告拍在桌上,"你三十天的额度,三天就用完了。为了说那三个字,值得吗?"
落梵天的笔尖顿了一下。他没有写字,只是抬起眼,看向诊室门口——忆明希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他看不见,但能听见诊室里笔尖划纸的沙沙声。
周医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叹了口气:"去吧。但记住,七天,一个字都不能说。用笔,用手,用眼神,随便你。再让我听见你的声音,我就把你绑在病床上。"
落梵天站起来,朝门口走。走到门边,他停下来,回头,在纸上写了一行字,折好,递给周医生。
周医生展开,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她把纸条收进口袋,挥了挥手:"好了,你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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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明希坐在长椅上,听见脚步声停在自己面前。他伸出手,落梵天立刻握住,十指相扣。
"怎么样?"忆明希问。
落梵天把他的手拉过来,摊平,在掌心里写字。指尖很凉,带着诊室里的消毒水味,一笔一划,很慢,很标准:
"禁声七天。"
忆明希的睫毛颤了一下。他的手指在落梵天手心里收紧,指节抵进皮肤里:"因为我?"
落梵天摇头。他拉着忆明希的手,引到自己的喉结上。忆明希的指腹感受到那片皮肤下的肿胀,像一块被磨破的茧,突突跳动着,但不再是心跳的节奏,是炎症的、不规则的震颤。
"疼?"忆明希问。
落梵天点头。他把忆明希的手按在自己喉结上,然后低下头,嘴唇贴着忆明希的指腹,轻轻咬了一下。不是吻,是咬,牙齿很轻的扣合,像某种无声的、固执的道歉。
忆明希的手指僵了一下。他的耳尖红了。
"你活该。"忆明希说,声音很轻,但带着笑意,"让你天天说那三个字,说上瘾了。现在好了,七天不能说,憋死你。"
落梵天笑了一下。没有声,是肩膀的抖动,胸腔的震动透过相握的手传过来。他拿起笔,在纸上写:"憋不死。换种方式说。"
"什么方式?"
落梵天把忆明希的手拉过来,摊平,在掌心里写字。指尖很凉,带着一点薄荷糖的涩,一笔一划:
"我。"
"爱。"
"你。"
忆明希的掌心痒痒的,他的手指在落梵天手心里蜷缩了一下,像某种无意识的、被遗忘的回应。
"这不算。"忆明希说,"没有声音,没有温度。"
落梵天愣了一下。他看着忆明希,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永远失去了光的眼睛,忽然意识到,这个人即使在黑暗里,也能找到新的方式,把他拉得更近。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忆明希的耳廓,没有声,只是用气流的温度,嘴唇的开合,在皮肤上写字。上唇碰下唇,是"我";牙齿轻咬,是"爱";舌尖抵住上颚,是"你"。
忆明希的耳尖颤了一下,像被电流击中。他的后背贴着落梵天的胸膛,能感觉到那颗心脏在跳,很急,很重。
"这算。"忆明希说,"有温度,没有声。像雪落在皮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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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病房,落梵天开始执行他的"禁声计划"。
他把所有要说的话,写在纸上,塞到忆明希手里。但忆明希摸了一遍,把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太慢。"忆明希说,"你写字,我等。我口述,你记。时间对不上。"
落梵天拿起笔,在纸上写:"那怎么办?"
忆明希伸出手,在空中虚虚地抓了一下。落梵天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膝盖抵着床沿。忆明希的手落在他的大腿上,指腹按在肌肉上,感受他身体的紧绷和松弛。
"我教你一种新的。"忆明希说,"我在你掌心写字,你猜。猜对了,我亲你一下。猜错了,你亲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