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葵的想法很简单。
人都这么惨了,还有黑心商家拿臭包子坑他,怎么着也得替他出口气。
但,让她意外的是,姚怀玉买包子的地方,竟然是一家老字号。
洁洁汤包,在这片老城区的深巷里开了快四十年了。老板是个热心肠,常年给周边环卫工和快递员免费提供包子馒头豆浆,口碑一向很好。
不过王葵没吃过。奶奶不让。说是外面的肉馅不知道是什么肉,不干净。
她当时还觉得奶奶老派,现在想来,老人家的直觉准得吓人。
王葵刚拐进巷子,先闻到的是香味,像葱姜肉馅混着面皮蒸熟后的麦甜,可越靠近门店,那股隐隐的腐臭味就越明显。如同香水混了汗,香还是香的,但汗味被香水一衬,反而更加突出了。
晚上九点,灯还亮着,但店里已经空了。
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胖男人哼着歌,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拎着一只垃圾桶,看样子是准备闭店了。
王葵皱了下眉,直接上前,把手里那只油纸袋一递。
“你好?”
那厨师被她拦得一愣,态度却很客气,“小姑娘,我们打烊了,明早六点开门。”
“我朋友今天中午在你们这儿买的包子。”王葵把手抬高,几乎递到他鼻子底下,“你闻闻,臭的要死。”
她绷着脸,等他辩解。
厨师低头看了眼她手里的肉包,又瞥了眼女生身后,一脸尴尬无措的落魄青年,沉吟片刻后说,“可能是我们的疏忽。包子放太久了,不该再卖,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随手把那颗臭包子扔进垃圾桶,“稍等,我送你们一屉汤包吧,十分钟前刚出炉的,算赔礼。”
他说完转身回了店里,胖胖的背影消失在柜台后面。
不一会儿,便端着一屉热腾腾的汤包出来了。
白雾从竹笼的缝隙里冒出来,带着新鲜蒸制后的面香和肉香,分外诱人。
厨师和蔼道,“热的,趁早吃。”
那态度,仿佛在对一个胡搅蛮缠的客人展示最大的耐心。
王葵低头接过,又凑近闻了一下。
肉香浓郁,但那股淡淡的腐臭味依然在。
这种感觉很微妙,如果之前没闻过那么浓烈的恶臭,此刻根本不会在意这股细弱的气味,只会觉得是肉馅里加了某种香料特有的回甘。
“等等。”王葵喊住厨师,犹疑道,“你们家是不是好肉坏肉混在一起卖的?”
厨师脸色微变,忽然以一种古怪目光重新打量她。
姚怀玉的脸已经涨红了,窘迫得不行,从背后拽住王葵的手臂,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朋友鼻子不太好,不是故意的,我们这就走……”
他边道歉,边把人往外拉,步子又急又乱。
王葵被他拽得踉跄了两步,回头想再说什么,但瞥见他那副头都抬不起来的表情,到嘴的话终究咽了回去。
厨师站在原地,目视着他们身影消失,笑容慢慢退了下去。
他快速处理了垃圾,转身回店,手一拉,卷帘门“哗啦”一声落到底。
然后快步穿过大堂,推开后厨内侧的一扇不锈钢门,迈入冷库。
冷库里灯光昏暗,但干净整洁。
不锈钢货架上码着一排排保鲜盒,标签工整,日期清晰。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说不清是肉冻得不够透彻,还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蚀穿了包装,一点点地往外洇。
一个女厨师正站在冻柜前清点食材,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只问了一句,“怎么慌慌张张的?”
厨师毕恭毕敬,“刚才来了个人,好像是特殊异血,能闻到咱们肉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