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他不舍得离开。不是不舍得离开边城,是不舍得离开这个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端起酒壶,又倒了一碗酒,低头喝了一大口,想把那个念头压下去。
可酒入喉,火烧火燎的,那个念头却烧得更旺了。
“没事。”萧衍站起身,腿有些发软,他稳住,“夜深了,回去歇着吧。”
顾长风也站起来,把酒碗收了,看着萧衍的背影,欲言又止。萧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顾长风。”
“嗯。”
“明天还去巡边吗?”
顾长风笑了,那笑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去。大哥想去,我就陪你去。”
萧衍没有回头,走进屋里,关上门。
他靠在门板上,闭着眼,心跳得很快。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只是觉得,方才那一瞬间,他差点说出不该说的话。
第二天,顾长风带他去巡边。两个人骑着马,沿着边防线一路往西。走了大半天,到了一处高地。顾长风勒住马,指着远处:“大哥,您看。”
萧衍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远处是连绵的草原,一望无际,像一张铺到天边的绿毯。
风从草原上吹过来,带着青草和野花的气息,干净得像洗过一样。
天很蓝,云很白,有几只鹰在云下盘旋,翅膀一动不动,像是被钉在了天上。
萧衍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顾长风也不说话,就坐在马上,陪他看。风吹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的头发被吹乱了,几缕碎发搭在额前,他抬手拨了一下,没有拨开,又拨了一下,还是没拨开,干脆不管了。
萧衍偏头看着他,忽然说:“你头发乱了。”
顾长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风大。”
萧衍收回目光,看着远处的草原。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轻得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大哥,”顾长风忽然问,“您以前来过西北吗?”
萧衍摇头:“没有。”
“那您是第一次看见草原?”
“嗯。”
顾长风笑了:“好看吧?”
萧衍看着那片绿色的海,点了点头:“好看。”
“那您以后常来。”顾长风说,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春天有花,夏天有草,秋天有风,冬天有雪。每个季节都不一样。”
萧衍偏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