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管事,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不许打了。”
管事愣了一下,然后抱拳:“王妃,这小厮偷了库房的东西,按府里的规矩,该打三十板子。这才打了十二下,还有十八下。”
沈氏看着他,声音更稳了:“他偷了什么?”
管事说:“偷了一包点心。”
沈氏沉默了一瞬,然后说:“点心值多少钱?”
管事愣了一下:“不值几个钱。可规矩就是规矩——”
“他为什么要偷?”
管事张了张嘴,答不上来。那个小厮趴在地上,哭着说:“我。。。。。。我娘病了,想吃甜的。我买不起,就。。。。。。就。。。。。。”
他说不下去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氏的眼眶红了。她蹲下身,看着那个小厮,声音很轻:“你娘在哪儿?”
小厮抽噎着:“在。。。。。。在城外。”
沈氏站起身,看着管事:“剩下的板子,我替他挨。”
管事吓了一跳,扑通跪下了:“王妃,这可使不得!您是金枝玉叶——”
沈氏没有看他,只是转过身,对那个小厮说:“你起来,带我去看你娘。”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点心我买。”
院子里安静极了。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从不多说一句话的王妃。
她的脸还是那么白,手还在抖,可她的眼睛里有光,很亮,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萧衍站在院门口,看了很久。
他没有出声,只是看着沈氏蹲在地上,替那个小厮把裤子提起来,看着他哭着磕头,看着管事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她。
他以为她不爱说话是性子冷,以为她喜欢绣花是无聊,以为她每天在书房陪着他是规矩。
可他错了。她不说话,是因为她把所有的话都做在了事里。她绣花,不是给自己绣的,是给他绣的。她在书房陪他,不是规矩,是她想陪他。
而此刻,她挡在那个小厮面前,不是因为她是王妃,是因为她心软。见不得人受苦。
萧衍走过去。院子里的人看见他,齐刷刷跪了一地。管事磕头如捣蒜:“王爷,老奴是按规矩——”
萧衍抬手打断他,没有看他,只是看着沈氏。沈氏站在那里,看着他,嘴唇抿着,眼眶红红的,可她没有躲,就那样看着他。
萧衍看着她,然后开口,声音很平:“起来。”
沈氏愣了一下。
萧衍说:“不是说你,是说他。”他指了指地上那个小厮,“起来,去看你娘。点心从账上支。”
那个小厮愣住了,然后哭着磕头,被旁边的人扶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萧衍和沈氏。管事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萧衍看了他一眼:“下去吧。规矩是人定的,以后打板子,问过王妃再说。”
管事连连叩首,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萧衍看着沈氏,沈氏低着头,不说话。她的手指还在抖,攥着袖口,攥得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