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珏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好。上马。”
顾言叩首,翻身上了旁边侍卫递来的战马。他勒转马头,往文臣送行的队列里看了一眼——沈清站在那里,穿着朝服,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就那么站着,看着他。
顾言的心忽然疼了一下。他策马过去,在沈清面前停下。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沈清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替他正了正衣冠,把他领口的褶皱抚平,把他肩头的灰尘拂去,把他腰间的佩刀扶正。
“我等你回来。”沈清说。
顾言的眼眶红了,他点了点头:“好。”
他勒转马头,策马追上大军,没有回头。
沈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漫天的烟尘里。他站了很久,久到旁边的人都不敢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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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关,第五日。
九王爷站在城楼上,风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颧骨比五日前更高了,嘴唇干裂出一道道口子,可他的脊背依然挺得很直,和五天前一模一样。
五日,他守了五日。
这五日里,北狄铁骑在关外叫骂、冲锋、夜袭,轮番上阵,一刻不停。可九王爷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
紧闭的主城门放下千斤闸,城墙上每隔十步便是一架强弩,箭矢如雨,射得北狄骑兵不敢靠近。
瓮城的四面城墙上埋伏着弓弩手,一旦敌军破门而入,便是四面齐射,关门打狗。
关隘两侧的谷口被鹿角、拒马堵死,骑兵无法迂回包抄。
城外的一切——民居、草料、粮仓——全被烧得干干净净,北狄大军连一顶帐篷都扎不住,只能在荒野里露宿,夜里冻得战马都在发抖。
第一日,试探。几千骑兵冲到城下,射了几轮箭,被城头的强弩射回去几十具尸体,退了。
第二日,北狄集中兵力冲击主城门,被滚木礌石砸得死伤无数,又退了。
第三日,北狄试图绕袭后城,被九王爷提前布置的预备队迎头痛击。
第四日,夜袭。北狄人趁着夜色摸到城下,想爬城墙,被城头的火把照得清清楚楚,一锅滚油浇下去,惨叫声响了一夜。
第五日,北狄人换了个打法,不打城墙了,开始填护城河。几千人扛着沙袋往河里扔,一袋一袋,填了一天一夜。
护城河浅了,窄了,有些地方已经能趟过去了。九王爷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些沙袋,面无表情地跟身边的守将说:“他们要总攻了。”
到了第六日,九王爷看着关外黑压压的敌营,心里清楚,北狄的粮草也撑不了太久了。
他们本就是轻骑突进,后方补给线拉得太长,又被他坚壁清野断了所有就地补给的指望。撑不住的,不是雄关,是北狄。
“王爷,”亲卫统领走上城楼,低声道,“箭矢消耗过半了。”
九王爷点头:“滚木礌石呢?”
“也消耗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