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他说,“你方才听见了?陛下赐婚了。”
沈清看着他:“听见了。”
顾言笑得更厉害了:“那你高兴吗?”
沈清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高兴。”两个字,很轻。
顾言的眼眶忽然红了,他伸出手,握住了沈清的手,在宫道上,在来来往往的朝臣面前。
有人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又匆匆走了。有人摇头叹气,可什么都没说。有人假装没看见,低着头快步走过。
沈清没有挣开。他就那么站着,任由顾言握着他的手,在春风里,在阳光下。
御书房里,萧珏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茶盏,却没有喝。他的嘴角弯着,眼底有一点促狭的光。
影七站在他身边,看着他那个表情,忽然开口:“陛下很高兴?”
萧珏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你不高兴?”
影七没有说话。萧珏放下茶盏,把他拉过来,仰着头看他:“七哥哥,你说,他们什么时候办婚事?”
影七低头看着他:“陛下很急?”
萧珏笑了:“不急。我只是在想,他们的婚事办完了,下一个该轮到谁了。”他顿了顿,忽然凑近影七的脸,“七哥哥,你说,我们什么时候……”
影七伸手捂住他的嘴。萧珏的眼睛弯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影七的手还捂在他嘴上,掌心里全是他呼出的热气,暖暖的,痒痒的。他没有收回手,就那么捂着,看着萧珏笑。
萧珏笑够了,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自己嘴上拿开,握在掌心里。“七哥哥,”他说,“你耳朵红了。”
影七没有说话。萧珏靠在他身上,闭上眼。窗外,春光正好,风从半开的窗棂吹进来,带着花香。
“七哥哥。”
“嗯。”
“他们会好好的。”
影七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落在萧珏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萧珏的嘴角弯了弯。他握紧影七的手,靠在他肩上,闭上眼。
“我们也会好好的。”
第96章急报
赐婚的旨意传遍天下的时候,举国上下着实热闹了好一阵子。
沈清和顾言的事,从朝堂传到市井,从京城传到地方,从茶楼酒肆传到田间地头,越传越离谱。
京城最有名的书坊连夜赶印了一本新话本,名叫《双璧奇缘》,封面上画着两个俊俏书生在月下执手,旁边写着“一段感天动地的旷世奇缘”。
书坊老板站在门口吆喝:“新出的话本!沈大人和顾大人的故事!限量印售,欲购从速!”
不到半天,三百本就卖光了。老板赶紧加印,加印又卖光,又加印,还是卖光。
隔壁的书坊眼红了,也出了一本,叫《忠勇配贤才》,封面上画着一个武将一个文臣,在漕船上并肩而立,旁边写着“肝胆相照,生死相许”。也卖得很好。
茶楼酒肆的话本先生们忙得脚不沾地。
沈清和顾言的故事,被编成了十几个版本,有的说他们是在御书房一见钟情的,有的说他们是在漕运工地上患难见真情的,还有一个最离谱的版本,说顾言早年在西北战乱时,救过一个落难的书生,那书生就是沈清。
故事越传越离谱,可越离谱越有人听。茶楼里但凡有说这段的,场场爆满,座无虚席。
戏园子更是不甘落后。京城最大的戏园子“庆乐园”,连夜排了一出新戏,叫《赐婚记》。
台上两个小生,一个穿红袍,一个穿白袍,你唱一句“漕船千里风波恶”,我唱一句“幸有君心似我心”。
台下的夫人小姐们哭成一团,手帕都湿了好几条。有那哭得厉害的,第二天又来看一遍,又哭湿一条手帕。
更有趣的是,京城周边几个地方,竟也有人效仿起来。有男子与男子相悦,跪在父母面前说要成婚。长辈们气得跳脚,可不敢强硬制止——制止,就是质疑皇帝。
皇帝都赐婚了,皇帝都说好了,你算老几?于是,有人成了,有人没成,可至少,没有人再被捆着送去衙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