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就能见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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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七被编入西苑侍卫班,住进了王府最偏僻的一排耳房。
屋子很小,一张窄榻,一张条桌,一把椅子,墙角一个豁了口的陶盆。窗户糊着旧纸,透进来的光是灰蒙蒙的。
影七在榻上坐了一会儿,把怀里的匕首取出来,放在枕边。
然后他起身,推开门,站在廊下。
天快黑了,王府里各处开始掌灯。远处有脚步声、人语声、偶尔一两声马嘶。
他循着那些声音的方向望过去——越过两道墙,一片屋脊,他隐约看见一处院落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他不知道那是哪里。但他知道,十九在这里。
影七在廊下站了很久。冷风灌进衣领,他也没有动。
同屋的侍卫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那个新来的,像一根木桩似的杵在廊下,望着远处发呆。他喊了一声:“喂,吃饭了。”
影七回过头。
那侍卫这才看清他的脸。二十出头,眉眼生得……怎么说,不难看,但让人不太敢多看。那双眼睛太静了,静得像一潭没有波纹的水。
“你是新来的影七吧?”那侍卫自来熟地凑过来,“我叫张通,也是西苑班的。走走走,伙房开饭了,去晚了就只能喝汤。”
影七没有动。
张通走了两步,回头看他:“走啊?”
“你先去。”影七说,“我再站一会儿。”
张通挠了挠头,嘀咕了一句“怪人”,自己走了。
影七重新望向远处。
那盏灯还亮着。他想,他这时候在做什么?在用膳?在读书?在和人说话?
他是什么表情?他会笑吗?他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他想了很久,发现自己想不出来。
十二年。他们在一起十二年,他见过他哭、他怕、他饿得发昏、他攥着自己的衣角不肯撒手。但他好像……没有怎么见过他笑。
不是因为他不笑。是因为那些年里,没有什么值得笑的事。
影七把手按在胸口,隔着衣服,摸到那把匕首的轮廓。
以后会有的。
他想。
以后,他会笑的。
第26章入府(下)
卯时正刻,王府各处的灯陆续亮起来。
影七寅时三刻就醒了。这是十几年的习惯,改不掉。
他躺在窄榻上,听着隔壁张通的鼾声,听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听窗外偶尔走过的脚步声。每一种声音都陌生,他一件件辨认,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