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也没说话。就那么缩在他身边,一声不吭。
后来暖和了。后来雪停了。后来十九睡着了。
他看着十九的睡脸,看了一夜。
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烟花还在放。一朵接一朵,像永远放不完似的。
影七站在窗边,一直看到最后一朵烟花熄灭在夜空里。
然后他把窗关上,下楼,回到柴房。
除夕夜,外面有人在笑,有人在放炮,有人在喝酒。
他一个人躺在柴房里,听着那些声音,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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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平三十一年春
开春之后,王府门口换了一对新的石狮子。
旧的不知道搬去哪儿了。新的更大,更威风,蹲在那儿,瞪着两只铜铃大的眼睛,谁从门前过都得看一眼。
影七站在窗边,看着那对石狮子看了好几天。
他在想,十九会从那对石狮子中间走过吗?
有一天,他看见一个少年从那扇门里走出来。
那一刻,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站在窗边,死死盯着那个少年。瘦瘦的,穿着一身青色的袍子,看不太清脸。那少年走得很慢,像是在等什么人。
影七的手指攥紧了抹布。
那个少年走到石狮子旁边,站住了。他抬起头,往街上看了一眼。
影七看清了他的脸。
不是十九。
他把抹布放下,继续擦窗。
擦完一遍,又擦第二遍。
秋天的时候,马伙计也不干了。
他家里出了点事,要回去帮忙。临走那天,他问影七:“阿七,你打算在茶楼干一辈子?”
影七没说话。
马伙计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你要是有什么打算,就早点打算。别等着等着,把日子等没了。”
影七看着他,点了点头。
马伙计走了。
茶楼又招了个新伙计。这回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瘦瘦的,不爱说话。钱掌柜让他跟着影七干,他叫影七“阿七哥”。
影七没应,也没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