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跑起来。
他拼命抬起头,往回看。
总舵越来越远。那个院子越来越远。那个倒在血泊里的人越来越远。
风灌进他嘴里,呛得他喘不过气。他的眼泪被风吹干了,脸上全是泪痕。
他的耳边嗡嗡的,什么也听不清,但他只记得那双眼睛,闭上的那一瞬间,还在看着他。
记得那只伸向他的手。
记得那句“不要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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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七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趴在地上,浑身是血,他动了动,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疼得他出了一身冷汗。周围很安静,安静得像坟墓。
总舵已经成了废墟。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血鹄的人,有那些黑衣人。火把掉在地上,引燃了干草,火光一跳一跳的。
他慢慢抬起头。
屋子空了。
十九不见了。
他看着自己那只手。手指肿着,血糊了一手,那是攥着十九手腕的那只手。
他把手攥紧,攥得骨节发白。
疼的。
但他没有松。
他挣扎着爬起来,爬过一具又一具尸体,爬过一个又一个屋子。他爬到十九住的屋子,爬到他睡过的那张床铺。
床铺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
他趴在床铺边上,伸出手,在干草里摸。
摸到了,一把匕首。
是那把,十九那把。他没带走。
影七攥着那把匕首,攥了很久。
然后他撑着地,慢慢站起来。站了三回,摔了两回。第三回,他站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知道那个人在哪。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但他攥着那把匕首,像攥着此生唯一确定的事。
他得去找。
找一个人。
那个人叫他七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