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问:“今天练什么?”
影七说:“不知道。”
十九“哦”了一声,没再问。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十九眯着眼睛,靠在墙上,有点犯困。
然后教官来了。
不是平时那个教官,是另一个。他站在院子中央,扫了一眼,开口说:“十九。”
十九的瞌睡一下子醒了。
他站起来。
教官看着他,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过来。”
十九走过去。
他走过人群的时候,感觉到很多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同情,有幸灾乐祸。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被教官单独叫出去,从来不是什么好事。
他走到教官面前,站住。
教官低头看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说:“跟我来。”
他转身往外走。
十九跟上。
他走了一步,忽然回头。
人群里,影七站在那儿,看着他。
那一眼很短。短到十九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眼睛里有什么,就已经转回了头。
他跟着教官,走出院子,走过那条土路,走进林子里。
林子深处有一间木屋。
木屋很小,没有窗,只有一扇门。门开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有什么。
教官站在门口,指了指里面:“进去。”
十九走进去。
屋里很暗,只有屋顶漏下来的几缕光。他的眼睛过了一会儿才适应,然后他看见了——
柱子上捆着一个人。
是个少年,十三四岁的样子,瘦,脏,衣服破破烂烂的。他被绳子捆在木柱上,手脚都动不了,嘴里塞着一团破布。
他的眼睛睁着,看着十九。
十九认出了他。
四十三。
两年前来的,一直不怎么说话,总是缩在角落里,谁也不搭理。十九和他没什么交集,只是偶尔分粥的时候会看见他。
四十三也在看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怕,什么也没有。
十九愣住了。
教官从后面走进来,站在他身后。他把一样东西塞进十九手里——凉的,沉的。
是一把匕首。
十九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着教官。
教官说:“他叫四十三。叛逃未遂。按规矩,处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