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向冉狐疑觑他:“真就因为这?”
杨谦面色不变,语速平缓,十分沉得住气:“……那你觉得还因为什么?”
“那好吧。”不管怎么样也算是一个答案,温向冉勉强得到宽慰,转身跑回房间躺下,这下倒是很快就睡着了。
她是安心了,杨谦那里被她这么一闹,反倒彻底睡不着了。
他起身去把房门关好,回到床上,习惯性地拿出那张合照摩挲。
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刚刚说的虽然也是真话,但那不过是说给她听的。他对她好,那是因为她曾经也对他很好。
他真切地记得十七岁那年爸妈走后他一度陷入重度抑郁,觉得孤零零活在这个世界上一点意思也没有,每天醒来都觉得人生是灰暗的,做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甚至常常能听见爸妈的声音,他们说来带他一起走。
那段时间,是冉冉每天寸步不离地陪着他,想尽办法来安慰他、逗他开心,他一度觉得她天天在身边晃来晃去,嫌她烦,为了赶走她还说了很过分的话。
她有好几次都是哭着从他身边跑走的,但没过多久就又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出现在他身边,跟他说话,陪他吃饭,陪他做任何事情,像一束耀眼的光洒进他灰暗的世界。
最危险的一次,是他下楼梯的时候又出现幻觉,几乎放任自己从楼梯上滚下去,想要来个一了百了。是她强行拉住他,自己反而滚了下去,因此摔断骨头,在医院躺了一个月,出院后恢复了半年才痊愈。
从那以后,他告诉自己一定要振作起来。
怀着愧疚在医院照顾她的那一个月,也是他彻底摆脱抑郁,重新站起来的一个月。
她是他人生最脆弱的时候爬出泥泞唯一的浮木!
他爸妈走后,也是温爸温妈把他当成自家孩子养,他才能顺利度过高中,考上大学。
然而在她突然“失踪”之后,他和温爸温妈用尽了办法也找不到她,长时间的思虑过度,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们的身体很快就垮了,后来就相继去世。
但他一直没有放弃过找她,也发动了能够动用的一切资源。
她曾经问过他,为什么二十年了,还一直在给她的手机号续费,他回答说“习惯了”,其实真没有骗她。
这二十年来,找她已经变成了他的一种习惯。
他的生活里只有两件事情,做研究和找她。
那天听到她突然打电话来,他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第一次动用了专利合作厂商资源,用私人飞机以最快速度飞到距离长白山最近的机场,又坐上提前安排好的越野车,立刻赶去接她。
直到远远见到她,他还恍恍惚惚觉得自己是在梦里,走向她的感觉就跟踩棉花一样。
但真正面对她的时候,他反而极度克制自己,不能流露出太多情绪来吓到她。
她才十九岁,骤然遭遇这么多事情,心里肯定害怕得不得了,跟她相比,他已经是个大人了,她能依靠的也只有他。
他要安抚好她的情绪,帮她遮风挡雨,替她解决一切后顾之忧,陪她慢慢适应这个陌生的新世界。
他无比庆幸,现如今的他有这个能力。
繁杂思绪纷至沓来,杨谦几乎是一夜没阖眼。
第二天他罕见的睡了个懒觉,正好温向冉也睡到中午才起床,两个人推开房门面面相觑,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昨晚的事情。
各自洗漱完以后两人一起出门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