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里安的Receipt到期,始于一张出现在道歉蕨花盆里的纸条。
不是普通的纸条。是某种更薄的、更旧的、像是被时间本身漂洗过的羊皮纸。上面的字迹,不是手写,不是打印,是某种被叙述本身刻上去的。
“Receipt001:叙事者的注视。付款方式:一个选择。到期日:今日。地点:千柱回廊。”
艾德里安看着那张纸条。他的后颈——依然冻结着。
不是温热,不是凉意,是某种被期待的空白。像是某种叙温超温?叙事者,直接注视,那种注视不是物理的,是某种叙事的?像是某种故事正在试图将他纳入?
塞拉斯站在他身后,依旧是距离大约十厘米,这是他吸血鬼贵族身份和矜持,是共锚新默认。
他的呼吸如果吸血鬼真的有呼吸的话,在艾德里安耳边形成一种规律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气流。不是体温,是某种更冷的、带着古老图书馆气息的存在。
莉娜站在他身侧,是朋友与同事的友谊,两人与他一起在弗雷德那吃过奇怪的肉类,获得了“余响”。
也是担心艾德里安遇到什么麻烦,她不想自己新认识的朋友出现意外。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心里想想着无数个关于送信的的八卦小道消息以及神秘联系。心中微微紧张,手心依旧是温暖的。
她微微瞟了一下艾德里安,不知自己做的是不是正确,但一定是跟随自己想要帮助朋友的心做出的事情。
玛吉站在门口,白大褂还没有脱,眼镜滑到了鼻尖,表情冷静,姿态放松,这是诊断训练出的、但此刻被共锚重新定义的——守护。
玛吉将对自己女儿的期待,想念通通寄托的艾德里安身上,并由此获得了新的被共锚机会。
她的眼睛被厚重黑框眼镜放大的、带着某种过度敏锐的褐色的,此刻呈现出坚定。
弗雷德没有来。他的余响,那个混在汉堡里的、被月光漂洗过的记忆。
此刻在艾德里安的胃里,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但确实存在的温暖陪伴着他。也不由得让艾德里安惊叹超凡世界的神秘以及古怪。
“Receipt,“塞拉斯轻声说,声音带着恐惧,”是邮差的债务,祂不会放弃恋任何一份债务。就像饥饿的野兽,不会放弃一份上好的食物”
“不是债务。我也不是食物“艾德里安纠正,声音比预期的更稳,不是勇敢,是冻结状态下的异常平静。
”是选择。塞拉斯放轻松一点,放心,我会做对自己有益的选择,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
他看向窗外。千柱回廊的方向,那个他第一次遭遇低血糖晕倒侍者的地方,那个他恰好提前离开的地方,那个他恰好选择了柠檬水的地方。一切都是那么的巧合,巧合的就像有预谋一样。
此刻在雾气中呈现出某种被期待的轮廓。那轮廓不是固定的,是某种流动的,像是非牛顿物体。
"邮差不是收债,是收集选择的结果。"他停顿了,像是在选择词句。
窗外的雾气正在涌来,不是普通的水汽,是某种带有重量的、有质感的胶状物质,像是某种正在寻找故事的叙事者本身。
“以及,“他说,声音带着对自己的确信,”恰好我有选择。”
他转身,看向他的共锚们。
塞拉斯。莉娜。玛吉。以及不在场但余响在场的弗雷德。其实这也足够了,不是吗?
小时性格孤僻,长大后被钱财学业压力,不想要任何社会关系联系,可现在……他们都愿意陪我冒险,这何尝不是一种成长?不是一种对自己人生的选择?
“你们,“他说,声音带着某种被之间身份定义的重量,”是我的锚定!”
他停顿了,像是在确认某种不可撤销的事实。食堂的嘈杂声从楼下传来,像是遥远的潮汐,正在退去又归来。
他说,声音带着某种被Receipt定义的、但此刻被选择重新点燃的火焰,”所以,恰好我不是一个人去。我还有你们,咳咳,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我们何尝不像冒险小说的勇者小队呢?”艾德里安直视他们,露出一个安慰的微笑。
塞拉斯愣住了。他的眼睛那双葡萄酒色的、瞳孔边缘有一圈更深色泽的眼睛,此刻呈现出某种三百年来的第一次的湿润。
那种湿润不是泪水的,是被解冻的被共锚重新点燃的希望。
“我们“他重复道,声音颤抖,朋友间的羁绊、300多年重启内心帮助自己克服在邮差的恐惧,”我们去!”
"我们去。"艾德里安确认,声音带着某种他自己都惊讶的领导力不。不是领导力。是某种更古老的、像是之间的本能。
艾德里安也不由得确信超凡世界所崇拜的“之间”,并非是一个装饰品。也许他现在所拥有的也是之间所带来的,可那又如何。
朋友与共锚关系本就相辅相成。直接可以帮助自己交到朋友,即使有人也可以帮助有人破除心魔,不也是一种便利吗?
莉娜伸出手,那双异常温暖的、指尖有薄茧的,握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十分稳定带着些重量,在他的皮肤上形成被按压的痕迹,艾德里人知道是莉娜心中紧张,也握紧了莉娜的手,示意她放心。
"我可以带着你们跳!"她问,声音透露出期待。“你们可以相信我的业务能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