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田的军刀狠狠劈下,两路日军犹如决堤的恶水,同时猛撞上来。
谷口方向的衝击最为凶猛。
先前突出去的那二十號人虽被张大彪带人压了回去,但谷內的日军却借著一营尚未完全展开的当口,再次发起猛扑。
整整两个排约六十號人齐步压上,分作三个波次轮番强冲。
防守谷口的排长早將刺刀卡死在枪管上,扭头瞥了一眼身后仅剩七个弟兄,弹药也见底了,只余下最后几排。
“打完这几发,”排长声音不大,“上刺刀”。
七个汉子一声没吭。
有人默默往弹仓里压子弹,有人一把將刺刀锁上枪口。
一个年轻新兵端著手里的汉阳造,枪管上锈跡斑斑,他怯生生地抬起头:“排长,这破枪能捅死人吗?”
排长头都没回:“能。捅进肉里就行”。
右坡那头的攻势来得更快。
那个日军小队毫无试探,脚下连顿都不顿,直愣愣地往坡上死冲。
孔捷那边的机枪才吼了不到一梭子便哑了火枪管打得发烫,弹壳死死卡在膛里退不出来。
机枪手急红了眼,抄起刺刀狠撬两下没动静,乾脆一把推开机枪,端起步枪就顶了上去。
赵卫国死死趴在第二个射击位上。
从他的侧翼视角,刚好能扫见日军进攻队列的侧面那帮人齐齐猫著腰,双手端枪,互相间的距离拉得极开,一看就是沾过血的老兵路数。
他將准星套准了跑在第二的那个鬼子,屏息凝神,扣下扳机。那人应声栽倒。
拉动枪栓,黄澄澄的弹壳跳出,推弹上膛,锁死第二个目標,再次击毙。
待到第三发子弹出膛,日军已经逼近土坎不足二十步。
这距离,枪法再准也没用了。赵卫国眼睁睁看著孔捷的人纷纷跃起,端著枪迎头衝下坡去。两股人潮轰然相撞刺刀绞著刺刀,枪托砸著枪托,嘶吼声与惨叫声瞬间搅成一团。
孔捷亲自端枪挑翻了一个鬼子。
刚把刺刀拔出,旁侧便有一名日军趁机突刺,锋利的刀刃生生划开了他的左上臂。鲜血顺著手肘滴答砸落,孔捷低头瞥了一眼,根本没当回事,单手將枪倒换到右手,继续跟敌人死磕。
赵卫国伏在原地没动,透过瞄准镜,他死死咬住了一个正在后方挥手指方向、並未直接下场的日军军曹。准星跟上,击发。军曹应声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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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右坡的守军实在太少。
孔捷部已被生生逼退到最后一道土坎这要是再往后撤,便是一马平川,右坡制高点就算彻底交代了,如果让鬼子占据了有利地形,就算后续援军来到,也没法占据有利地形反击了,败局已定,有时胜负就在这一线之间。
赵卫国自然深知这一点,他一把將狙击枪甩到背上,顺手从泥地里捞起一桿带刺刀的步枪。根本没功夫去琢磨自己这具身体懂不懂拼刺。
日军已经翻越第二道土坎,离他连十步都不到了。
头一个扑到跟前的是个矬个子日军,刺刀端得极平,脚下步法极稳。
赵卫国昔日在宛平城头领教过这种做派绝对是老兵。
那人眼神冷如阴风,一声不吭,只死死盯著赵卫国的胸口,刀尖甚至在微调著角度,毒蛇般寻找著肋骨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