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下雪乃低著头,独自走在回教室的连廊上。
平冢老师的话还在脑海里转。
“別把所有的事情、所有的恶意都往自己一个人身上揽。”
她当然知道平冢老师是好意。但知道归知道,做到却是另一回事。
山本那群人虽然被拉去修缮校园、也接受了处分,听起来公平公正,但其实那层矛盾完全没有被解开,只会被埋得更深。
他们只会把这笔帐记在心里,然后酸溜溜地在背后嘲讽一句:
“不愧是雪之下家的二小姐呢,连老师都偏袒她。”
走廊上,几个擦肩而过的別班女生在她经过后压低了嗓音,雪之下不用想就知道她们大概在聊些什么。
除了2年f班的那些熟人,外界对她的评价向来两极分化得可怕。
这种事情对她来说简直太常见了。
小学的时候,她的室內鞋被藏过,课本被画过充满恶意的涂鸦。
她太聪明,所以被嫉妒,她太漂亮,所以被敌视,她总是指出別人的漏洞,所以被討厌。
每一次,她都觉得自己是对的,她坚守著规则与真理。
但每一次,她也都尝到了坚持“正確”的代价。
她每次都是正確的,老师每次都惩罚过那些犯错的人了,那些犯错的人每次都低头了。
但低头和认同是两回事。
惩罚结束之后,他们依旧回到自己的圈子里,而她还是一个人。
雪之下雪乃停在走廊的阴影处,看著天空的灼灼夏日,她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姐姐,雪之下阳乃。
她垂下眼帘。
如果是姐姐的话,大概就不会像她这样把所有人都得罪得乾乾净净吧。
姐姐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让人觉得自己贏了,什么时候该让一步、从而顺理成章地掌控全局。
那是她永远学不会的东西。
“小雪乃,你太认真了。”
姐姐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认真当然是好事,但如果你想让別人听你说话,首先要让他们觉得你有在听他们说话。”
“你呀,每次都把正確答案直接砸到人家脸上,虽然確实砸得很准,但被砸的人可不会感谢你哦。“
她知道姐姐是对的。
但如果明知道正確答案,却要装作无知,故意放慢脚步等待那些不愿思考的人……这种事,难道不是对“真物”的背叛吗?
她不知道,所以她只能继续做那个坚持正確的人。
把她认为对的事情,死死地坚持到底。
哪怕最后,这终点只剩下她一个人。
雪之下深吸了一口气,收回了飘远的思绪。
她拍了拍脸颊,重新挺直了身子。
至少现在还有演习的事情要忙,她没有多余的时间自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