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4点20分。
当国內的同胞们大概还在为下午第三节课的数学卷子焦头烂额时,段子怜已经拎著水桶做完了走廊值日。
日本高中的放学时间让段子怜觉得格外梦幻,这种不真实的轻鬆感让他这个习惯了“內卷”的留学生总有一种自己在逃学的错觉。
他慢慢悠悠地走到了特別大楼四楼的403室。
门虚掩著,透出一道细细的阳光。
段子怜虽然自詡是个厚脸皮,但这种时候还是保持了基本的礼貌,屈指在木门上敲了三下。
“请进。”
一道清冷如冰泉的声音传来。
他推门而入,只见空旷的教室內,阳光將窗帘染成金色。
坐在教室中央、捧著文学本的少女缓缓抬头。
“啊,雪之下同学,缘分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居然在这里也能碰见你。”
段子怜反手关上门,语气平和且隨意。
雪之下雪乃平静地合上书,目光扫过段子怜那张写满“懒散”二字的脸。
“是猿猴同学啊。”
“喂,再怎么说叫『猿猴同学』也太过分了吧?”
段子怜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好歹咱们也当了一周的同桌,哪怕是猿猴也该进化到智人阶段了。”
“进化这种事,在缺乏智力支撑的前提下是很难独立完成的。”
雪之下淡淡地补刀。
“所以,你是终於意识到自己无法融入人类社会,所以来寻求我这位部长的施捨了吗?”
“不,我是被一位身穿白大褂、外號『静可爱』的悍匪绑架过来的。”
段子怜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仿佛那里套著无形的枷锁。
“她威胁我,如果不来报导,就让我享受她那爱的铁拳。”
段子怜说完顺便抖抖身子,装作很怕的样子,仿佛平冢静是某种不可言说的极恶之物。
雪之下刚要开口,走廊外就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隨著咔嚓的开门声,一个背著单肩包、眼神死寂的男生从后门走了进来。
当他看到坐在里面的段子怜时,那双腐烂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隨即发出了一声充满嫌麻烦意味的嘆息。
“啊……怎么又多了一个男人。”
比企谷八幡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语气中透著对世界的绝望:
“这地方的阳气是不是太重了点?平冢老师这是打算把这里改造成男生宿舍,好方便她进行统一管理吗?”
“请不要把这里和那种充满汗臭味的地方相提並论,比企谷君。”
雪之下雪乃那张完美的脸上露出嫌弃,她对著八幡冷冷地解释:
“而且,眼前这个灵长性动物是否能被归类为『男性人类』还有待商榷,毕竟他和你一样都是被平冢静老师拉过来的问题儿童。”
“哦?”
比企谷八幡看向段子怜,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一丝同病相怜的革命友谊。
“被那个平冢静抓住了吗?真惨啊。我是比企谷八幡,姑且算是这里的部员。”
“段子怜,也是刚被抓来的壮丁。”
段子怜自来熟地抬手打了个招呼,脸上掛著那种让人生不起气来的弧度,“比企谷同学,你的眼神很有深度啊,一看就是经歷过不少社会毒打、看破红尘的同道中人。”
“……別把我跟你混为一谈。”比企谷抽了抽嘴角,坐到角落的椅子上,竭尽全力的当好一个透明人。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就在段子怜想著该说点什么打破僵局的时候,他忽然想起平冢静在办公室里隨口提的那件事。
“对了,你们听说过最近东区的怪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