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的风,终究是留不住他的。
宴无咎伤刚好了个七七八八,留了一封信后,就偷偷躲过重重守卫,出了青丘踏上了去昆仑的路。
一路上,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昆仑为何封山?安自渡是不是伤的很重?最坏的那种可能,他根本不敢想。
可当他站在昆仑山脚,看着那道笼罩整座神山的金色结界时,所有的设想都变成了空白。
刚踏入结界,他便愣住了。
那道结界,在他踏入的瞬间,像是感知到了什么,金色的光芒微微一闪,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宴无咎站在原地,看着那道为他敞开的结界,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昆仑山内,与他记忆中的模样截然不同。
不是荒芜,不是破败,而是四季分明。
他踏入的第一瞬,是春天。山脚下桃花灼灼,溪水潺潺,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他走了几步,眼前的景象忽然一亮。
夏天。满山翠绿,蝉鸣阵阵,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再走几步便是秋天。枫叶如火,落叶铺满山道,踩上去沙沙作响。
然后是冬天。雪花飘落,天地一片洁白,梅花的香气若有若无。
安自渡研究的醉生梦死阵,对他,如同虚设。
每当他走到一季的尽头,下一季的路就会自动为他敞开。
就像是,有人在等他。就像是,知道他一定会来。
宴无咎加快了脚步,看到了那座熟悉的庭院。
不关己的院门半掩着,里面隐约传来一些声音。
宴无咎站在门口,忽然有点不敢进去。
“哟,来了。”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院门自动打开,宴无咎看去时,就见鸿羽躺在院中的躺椅上,一条胳膊缠着厚厚的绷带,吊在胸前。
他墨绿的眸子瞥了宴无咎一眼,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站着干嘛?进来啊。”
宴无咎愣了一瞬,然后大步跨进院子。
他上下打量着鸿羽,看着他那条缠着绷带的胳膊,和他脸上那副“看屁啊”的表情,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鸿羽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翻了个白眼:“看什么看?没见过帅鸟受伤?”
宴无咎:“……”
鸿羽往后面努了努嘴:“你可有口福了,渡在后面下厨呢。”
宴无咎的眼睛猛地亮了。
鸿羽看着他的表情,嘿嘿一笑:“去吧去吧,正好帮我们试试毒……啊不,试试菜。”
宴无咎顾不上跟他计较,转身就往后厨跑。
刚跑到后厨门口,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味道太复杂了,复杂到宴无咎一时竟分辨不出它到底是什么。
有焦糊味,有酸味,有一点点的甜,还有某种让他本能地想后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