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羽蹲在墙头,把脑袋埋进翅膀里,已经装死好一会儿了。
奈何庭院里那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能站,一个比一个能看,完全没有要动的意思。
他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抬起头,用那种极尽嫌弃的眼神盯着宴无咎:“你到底要握到什么时候?”
宴无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握着安自渡的手,甚至还晃了晃,语气懒洋洋的:“关你什么事?小、鸟。”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欠揍的挑衅。
鸿羽的羽毛瞬间炸了起来:“你叫谁小鸟?!”
“叫你啊。”宴无咎终于抬眼看他,笑得眉眼弯弯,“怎么,你不是鸟?”
鸿羽怒道:“我是鸿蒙神兽!”
宴无咎笑了声,“哦,神兽小鸟。”
鸿羽:“你——!”
安自渡轻轻叹了口气,想抽回手,却被宴无咎握得更紧。
他侧眸看了宴无咎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无奈,却没有真的挣开。
鸿羽看得牙痒痒,扑棱着翅膀从墙头飞下来,落在石桌上,正好在两人中间。
他仰着脖子,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宴无咎:“我说狐狸,你是不是忘了,当年在昆仑的时候,你是怎么被我从树上薅下来的?”
宴无咎的笑容微微一僵。
鸿羽见状,顿时来了精神,继续道:“那时候你可比现在乖多了,天天追着渡跑,渡去哪儿你跟哪儿,跟条小尾巴似的。我还记得有一次,你想偷偷溜进渡的房间,被我逮了个正着!你当时怎么求我来着?”
“鸿羽。”安自渡开口,声音淡淡的。
鸿羽打了个激灵,识趣地闭上了嘴。
可宴无咎的眼睛已经亮了。
他松开握着安自渡的手,转而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鸿羽:“继续说,我爱听。”
鸿羽翻了个白眼:“想得美。”
宴无咎也不恼,只是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恍惚间,他好像真的看见了。
昆仑的雪,红梅,庭院。
一只白色的毛茸茸狐狸,在雪地里撒欢地跑,追着一个白衣身影。
那白衣人走得慢,狐狸就追得慢,白衣人停下来,狐狸就凑上去蹭他的腿,尾巴摇得跟风火轮似的。
那狐狸是他吗?
好像是的。
那白衣人是安自渡吗?
一定是的。
宴无咎看着眼前的人,忽然觉得,那些记忆虽然模糊,可那种感觉,一直都在。
“想什么呢?”安自渡道。
宴无咎回过神,笑得一脸痴汉:“想你怎么这么好看。”
安自渡没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