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自渡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他立即收敛气息,判官笔现于手中,金色的符文在笔尖若隐若现。
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已经蔓延到他脚下三步之外,所过之处,土地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腾起带着腥甜味的白烟。
安自渡足尖轻点,避开那诡异的液体。他左手掐诀,一道无形的屏障在身前展开,将蔓延的液体阻隔在外。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缓慢而清晰,安自渡没有回头,温润的桃花眸底,冰冷的锐光一寸寸凝聚。
那人似是距他一米外停下,语气似是带了些笑意,“许久不见了……空冥君。”
安自渡转过身,那人身着黑色长袍,头戴兜帽,身形削瘦,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掩在兜帽下的眼睛。
安自渡笑了声,语气冷冽,“既是许久不见,那自当是叙叙旧,阁下又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呢?”
黑衣人一愣,随即笑了,“空冥君好眼力,但当下,神尊是急着找狐狸,还是急着与我叙旧呢?”
安自渡听此,眼神一冷,“他在哪。”
“神尊……这是动怒了?”黑衣人愉悦道:“别急啊。戏台子刚搭上,好戏,自然要一步、一步来。”
安自渡抬手一挥,一道凌厉的金光,疾速地打向黑衣人,速度快的黑人都来不及躲闪,只听闷哼一声,黑衣人的兜帽掉落。
兜帽之下,是一张极其恐怖的皮肉,不、甚至不能说是皮肉。
肤色散发着死气的青色,脸颊凹陷的如骷髅一般,一双眼睛死气沉沉,连转动都费劲,活像个行尸走肉。
“丑的眼睛疼。”安自渡道。
黑衣人似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他恶狠狠地瞪着安自渡,迅速地从腰间抽出一把短韧,狠狠割在掌心,可流出的并不是血,而是黑气。
安自渡见此,眼神凌厉,四周雾气越来越浓郁,黑人阴狠地笑了笑,转眼已隐在雾气中。
这时,四周细碎的刮挠声越来越密集,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正在黑暗中摸索着墙壁,朝他的方向聚拢。
安自渡眉头微蹙,他能感觉到宴无咎的气息就在附近。
很近,却又仿佛隔着什么看不见的屏障,让他无法准确定位,就像是有人刻意干扰了他的感知。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低声念着难懂的咒文,金色的光芒在周身萦绕。
下一刻,安自渡猛然睁眼,目光如电般射向那口涌出暗红液体的废弃水井。
井口处,隐约可见一丝极淡的,几乎与周围怨瘴融为一体的狐火残迹。
安自渡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冲向水井。
暗红液体则更加疯狂地涌动,试图缠上他的双脚,却被他脚下绽放的金色莲影一一震散。
可就在他距离井口不足三尺时,异变再生!
井中涌出的不再是液体,而是一股浓稠如实质的黑雾,雾中伸出无数只苍白的手臂,手臂上布满青黑色的血管,指甲尖锐如钩,齐齐抓向安自渡!
安自渡见此,冷哼一声,长钧剑赫然现于手中,剑气凌厉,在空中划出一道剑气。
“镇!”
剑气化作一道金色圆环将井口封锁,那些苍白手臂触碰到圆环的瞬间,如同被烙铁灼烧,发出“嗤嗤”声响,迅速缩回黑雾中。
黑雾翻腾得更厉害了,其中隐约传来痛苦的嚎叫,却不再是人的声音,更像是野兽垂死的嘶鸣。
安自渡趁机看向井内,井底没有水,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但在此时,判官链微微勾动,他清晰感觉到了宴无咎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