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无咎难得早睡,许是人间烟火耗神,又许是心绪起伏后终于疲乏,他在空冥君的床榻上睡得深沉。
而空冥君,在确认宴无咎呼吸平稳后,悄然起身,披衣来到了后院。
月色洒在未扫的积雪上,映得一片素白。
鸿羽并未休息,它化回原形。一只羽毛华美绚烂、体型却不算太大的鸟儿,它那灵活的爪子,在雪地上认真地勾画着一个繁复的阵法雏形,鸟喙间偶尔逸出低低的、古老的咒言。
空冥君静立一旁。直到鸿羽完成最后一笔,那雪地阵法隐隐泛起一层微不可察的银光,又迅速隐没,他才缓步走近。
“还在推演‘溯影阵’?”
鸿羽抖了抖羽毛,变回清秀的少年模样,他拍了拍手上的雪屑,叹了口气:“总觉得那灰袍人出现得蹊跷,气息也古怪,不似寻常妖魔,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精细操控着的。可惜当时在人间,难以追究。”
提及灰袍人,空冥君眼神微凝。这几日在人间,除了新年喧闹,他们也并非全然放松。
那灰袍人曾在他们途经某处荒庙时远远窥视。虽未靠近,但那刻意收敛的气息,让空冥君和鸿羽都感觉到了,并留了心。
空冥君轻声道:“伏羲因果镜……”
鸿羽眼睛一亮:“对啊!怎么把它忘了!”他说着,随即又垮下脸,“可那镜子五百年前就不见了,说是被青丘秘藏,谁知道是不是丢了?”
空冥君却道:“青丘秘藏,未必是假。梅团儿身为青丘殿下,或许……”
“你想让他去拿?”鸿羽接话道:“得了吧,且不说那狐狸愿不愿意。可就算他愿意,这等镇族神器,青丘那些老狐狸能轻易外借?再者,用因果镜窥探天机,尤其涉及到未来因果,反噬不小,你……”
“无需他借。”空冥君看向他,眉眼微弯:“你与我同去一趟青丘,不必惊动旁人。”
鸿羽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露出兴奋又忐忑的表情:“咱俩潜入青丘宝库?万一被发现了岂不是有损名誉……”
“所以需要你的‘藏踪’天赋,以及你刚才改良过的‘溯影阵’做掩护。”空冥君道:“再者,因果镜本是伏羲大神炼制,几经流转,并未真正驱动过,宝物放久了也会坏的。而青丘所得所用,只得其形,未得其能。”
鸿羽纠结了片刻,最终还是应了,“行!我陪你去!不过说好了,就看看灰袍人的来历,看完就走!不能多看。”
计划既定,鸿羽的行动力十分惊人,他本就是鸿蒙时期擅“藏”与“隐”的神鸟,对阵法结界更是天赋异禀。
他振翅而去。不过半柱香,便用摸清了青丘宝库外围守卫的更换时间,以及结界节点,并悄悄在更外围布下了数层隐匿与干扰感知的阵法。
。
已至深夜,月隐星稀。
空冥君与鸿羽化作两缕白烟,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守卫森严的青丘禁地。
鸿羽甚至得意地用他特制,并取名为“瞌睡虫”的花粉,放倒了守镜台前两名狐族守卫,还冲空冥君炫耀地眨了眨眼。
鸿羽得意问道:“怎么样?厉害吗?”
空冥君无奈道:“……鸿羽大人最厉害。”
鸿羽臭屁的又自夸了许久,说了许多他新炼制的‘宝物’。
空冥君凭着对上古神器的感应,成功找到了因果镜放置的地方。
因果镜置于一座清净的祭台上,镜面朝上,蒙着一层轻纱,镜身古朴,边缘缠绕着符文,镜面光华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