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之后,宴无咎便理直气壮地赖在了昆仑神山。彻底抛却了那点仅存的、名为“矜持”的玩意儿。
整个人如同开了屏的孔雀,恨不得将全身华美的羽毛都抖落出来,昭告三界。
若是原形,便总是试图将那九条蓬松雪白的尾巴绽开,自认为优雅地踱步。
若是人形……更是变本加厉。衣服要穿最衬他肤色,且跟空冥君款式相近的,墨发必须要束得风流倜傥,确保每个角度都完美无瑕。
他不再满足于只是看着空冥君研习阵法,烹饪那些可怕的“料理”,而是开始积极且笨拙地参与其中。
空冥君研究阵法时,他便在一旁端茶递水,顺便“不经意”地展露自己优美的侧脸线条和假装专注的神情。
空冥君尝试新菜谱,他更是积极充当“试毒先锋”,哪怕被那诡异味道呛得眼泪汪汪,也要强撑着竖起大拇指,用最真诚的语气夸赞:“好吃!神尊厨艺又精进了!”
不仅如此,他还处处想帮忙,且处处帮倒忙。
见梅尧在打理梅树,他便抢过花锄,说要展示青丘独特的“灵植培育法”。
结果一锄头下去,差点刨断一株千年老梅的灵根,惹得梅尧气鼓鼓地瞪了他好几天。
见鸿羽在整理洞府藏书,他又自告奋勇要去“分门别类”。
结果将一堆记载上古禁术的孤本和几本凡间话本混在了一处,害得鸿羽重新整理了整整三日,气得鸿羽羽毛倒竖,无数次想用翅膀将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狐狸直接扇出昆仑山界。
“你能不能安分点?!”鸿羽再次忍无可忍,对着又一次试图“帮忙”点燃熏香却差点把帘幔点着的宴无咎怒吼。
宴无咎却浑不在意,拍了拍沾了香灰的衣袖,凤眸一挑,且有些得意洋洋:“你懂什么?我这叫积极参与家庭事务!”
他特意加重了“家庭”二字,眼神瞟向一旁正在安静看书的空冥君,仿佛在寻求认同。
空冥君从书卷中抬起头,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香案和气得跳脚的鸿羽。
最后落在宴无咎那副“求表扬”的模样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只轻轻摇了摇头,并未多言,又低下头去。
这默许甚至纵容的态度,无疑助长了某只狐狸的气焰。
这日,鸿羽终是忍无可忍,无须再忍!拉着梅尧疯狂吐槽。
“你说他是不是有病?!以前好歹只是嘴欠,现在是又欠又菜又爱凑到渡面前瞎晃悠,活像个开屏的孔雀!你说,他莫不是天雷把脑子劈傻了?”
“还有,他已经赖在这百年之久了,青丘的那些老狐狸也不来寻,什么意思?让我们昆仑神山照顾他?”
“再者……”
鸿羽一张嘴巴拉巴拉根本停不下来,渴了便倒杯水喝下继续说……
梅尧十分淡定的在一旁边练习空冥君所教的阵法,边听鸿羽的嘟囔,想插话都找不到缝隙。
可鸿羽毕竟是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精怪,在宴无咎整日百般做法中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他坐在石凳上,看着宴无咎又一次“不小心”把棋子落在空冥君手边,借着捡棋子的机会摸了一把对方的手,而空冥君只是眼睫微颤,并未躲开……
鸿羽用摩挲着自己的下巴,陷入了鸟生沉思。
他走到正在认真练习阵法的梅尧身边,压低声音道:“小梅花儿,你觉没觉得,渡和那只狐狸,有点太……太黏糊了?”
“啊?”梅尧顺着鸿羽的目光看去,就见宴无咎正托着腮,一脸……呃,娇羞地对空冥君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