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无咎是在一种难言的焦糊味,混合着药香气味中醒来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周身的剧痛和魂魄的撕裂感无不在提醒他一点——渡劫失败。
不仅遭了雷劈,还不知道掉进了什么鬼地方。
他费力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陈设,空中萦绕着好闻的沉香气味。
而他此刻正卧在温暖的雪绒里,身上盖着一片锦被。
这是哪?
宴无咎挣扎着想抬起头看看所处的环境,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呲牙咧嘴,只觉得内府空空,灵力虚弱。
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被推开,风带着冷气灌入房中,宴无咎被裹在灵力中,丝毫没觉得冷。
他抬头看去,只见一道青白身影逆着门外照进来的光,缓步走来。
那人眉目如画,气质清冷温润,墨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落颊边,平添几分随性。
那人走近,将一碗散发着……呃,味道负杂的东西放在桌上。
宴无咎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呼吸猛地一窒,连身上的伤痛都瞬间忘却了。
眼前的人……他苦苦寻找的美男!!
难道他真是……空冥君?!
是谁说空冥君青面獠牙?!是谁说空冥君耄耋之年、人老珠黄?!
这他娘的分明是……分明是……
宴无咎贫乏了千百年的词汇库在此刻彻底宕机,他只觉得《三界美男录》上所有人,都不及眼前之人万分之一的风采。
他搜肠刮肚,觉得“帅”,“美”,“漂亮”这些词都太过俗气,根本无法形容眼前人的万分之一!
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别与皮相的好看,惊鸿绝艳,让人见之难忘。
这哪是天雷啊?!这分明是月老的红雷啊!
这雷……劈得真他娘的值啊!
宴无咎心底无声地呐喊,努力摆出一个风流倜傥的姿态,随即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还维持着原形……
而且还是如此狼狈、伤痕累累的原形!
简直是狐生耻辱!无奈之下,他试图用眼神传达自己的“惊喜”。
空冥君看着小狐狸瞪得圆溜溜的,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湿漉漉的鼻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醒了?感觉如何,梅团儿?”
梅……梅团儿?!
宴无咎如遭雷击,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什么鬼名字?!他堂堂青丘少主,风华绝代的九尾天狐,怎么就成“团儿”了?!
他想抗议,想澄清,可一张嘴,却只发出了一声微弱又奶气的:“嗷~呜~”
宴无咎:“……”
问:本君的脸呢?
答:丢了!
空冥君眼底笑意更深,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看来精神还可以。你伤得不轻,需得好生调养,我做了些药膳,对你恢复有益。”
宴无咎艰难地抬起脖子,满怀期待地看向托盘。
能被这样一位风姿绝世的美人亲手喂,简直是三界头一份的殊荣!就算是仙露琼浆、龙肝凤髓,他都甘之如饴!
然而,当看清托盘里的东西时,狐狸那双眸子瞬间瞪圆了!
这是什么?!
一碗色泽诡异、介于墨绿与深褐之间,粘稠的如淤泥一般,表面还漂浮着几颗疑似烧焦的灵芝片,和几根形态不明的草根。
这是把和好的泥装进碗里了?完了再烤焦几片灵芝加以点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