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河畔的僵局,最终以许岁的微微点头而告终。
当他看到林知眼中那不顾一切的决绝与疯狂时,他害怕了。
不顾一切的决绝、眼底的隐忍与坚决……这是他从未在林砚知脸上看到过的。
百年前,那个温润的少年,或许早已不在了,被留在了春天初始。
现在的林知,骨子里的执拗与决绝是林砚知所没有的。或者说,许岁还没来得及,完全了解过这个人。
他忽然想起灵圈中林知宁愿亲手杀了“自己”,也不愿带着他们逃走。
原来,有些东西,自始至终都未曾变过。
魂飞魄散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或许是一种解脱。
但若因此,让林知永坠痛苦,活在自责里,困在新生的执念里。
那他百年的筹划,皆都失去了意义。
“好……我进去……”许岁的声音虽轻到足以被忘川的风带走,但林知还是听清了。
他深深看了林知一眼,那眼神中包含了太多的言语和嘱托。他近乎透明的魂体化作一缕青烟,缓缓融进护魂灯中。
护魂灯灯芯散出幽幽红光,稳定且柔和。
林知身体骤然一松,瘫坐在河边,望着那盏灯,又哭又笑,像个傻子一样。
许岁知道,这不是他谋划的好的结局。
而林知,他不计后果,不管往后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他只要许岁还在,这样就足够了。
。
青丘。
宴无咎坐于王座上,玄衣墨发,凤眸微垂,一脸困意地听着下方长老禀报族内事务,指尖却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透出几分不耐。
“……大致便是如此,叛乱余孽已肃清,族内秩序已定。”长老说完,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做得不错。”宴无咎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忽然,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微微蹙眉,抬手按向自己的心口。
一股久违的灵力在体内流转,虽远未恢复巅峰,却足以让他心神俱震。
是因为他参与了化解江浸月的因果?
还是因为……那个人的引导?
天道枷锁,梵文咒。这一切,绝非巧合!
或许从青竹伞灵初见时,他就一步步算好了,一直在暗中引导。
这天道枷锁的每一道卸下,梵文咒的每一次相护,都与他脱不了干系!
那么,剩下的四道呢?他又要该怎么做?
宴无咎凤眸中翻涌着疯狂与兴奋。
他挥退长老,独自坐在空旷的大殿中,指尖凝聚灵力,在空中一笔一画缓写出一个名字。
名字周围,隐约浮现出护魂灯、逆阴阵、因果镜、鸿羽……以及,三百年前昆仑雪巅那场背叛的模糊光影。
宴无咎拿起腰间的青铃,微微摇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青铃,是自他被罚下界,一直随身携带的东西,能助他渡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