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
江浸月蜷缩在地上,发出抽泣的呜咽声,泪水落在雪上,砸出几个小坑。
灵阵中心的黑色怨气,仿佛被江浸月强烈的情绪刺激,猛地躁动起来。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啸,骤然脱离阵眼,化作一道快如闪电的黑影,直扑蹲在地上的江浸月!
“小心!”夜游神的声音带着惊怒,一道锁魂链如黑色闪电般从阴影中射出,试图拦截。
但那黑影速度太快,且似乎对冥司的力量有所规避,竟扭曲着躲开了锁魂链!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玄色身影反应极快。
宴无咎平时那张吊儿郎当的脸上,此刻只剩下阴冷,他手腕一翻,破山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声响,直指江浸月手腕上那个还在嗡鸣发烫的银镯。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后侧的安自渡身影一晃,看似无意地挡在朝黑影和宴无咎之间。
宴无咎瞳孔骤缩!想要收回鞭子,却已来不及。
“安自渡!”
嗡——!
就在黑影即将触碰到安自渡衣袍的瞬间,宴无咎扑了上去,护着他。
宴无咎周身霎时浮现出一层薄薄的金色光晕,他感到灵力充斥着四肢百骸,胸口的梵文微微发烫。
身上的担子似乎……轻了点……
而那黑影撞在光晕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散了大半。
但残余的一丝阴冷气息还是穿透了防御。
宴无咎扬起破山,朝着江浸月的手腕上的银镯,破山快要碰到时,鞭梢变为一根极细的线,穿进镯子里,将银镯勾了出去!
“铛”的一声轻响,银镯落在远处的雪地里,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那扑向江浸月的剩余黑影,在失去银镯这个明确的“目标”后,动作明显一滞,发出了刺耳的叫声。
夜游神见此,甩出锁魂链,将那残余的黑影暂时束缚住。
宴无咎一把扔掉鞭子,死死抓住安自渡的肩膀,语气阴狠:“你他妈找死吗?!谁让你挡过来的?!”
安自渡抬眼看他,宴无咎因那丝阴气入体,唇色比平时更淡了些。
他就着宴无咎抓着自己肩膀的力道,微微凑近了些,声音轻缓,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虚弱和……蛊惑。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夫君’受伤不管啊。”
“你……!”宴无咎抓住他肩膀的手又重了几分,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咳!”夜游神忍无可忍,出声打断这诡异的气氛,紧了紧锁魂链,将那团被束缚的的黑影示于众人面前。
“二位,正事要紧。这怨灵,似乎与江阴司关系匪浅。”
那团黑影在锁魂链的压制下仍在剧烈挣扎,发出模糊不清的嘶吼,但隐约能辨出是一个女子的形态。
江浸月怔怔地望着那黑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安自渡手腕一抬,一缕金色光线飞向黑影的眉心。
“尘归尘,土归土,何不放下?”
金光没入黑影,那剧烈的挣扎慢慢平稳,逐渐显露出一个模糊的、穿着月白色旗袍的虚影。
那虚影面容惨白,眼神空洞,却依稀能看出与全家福照片中女子,以及江浸月有着几分相似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