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璎珞已收回探查的九枚银铃,正抬腕将它们一一系回腕间。
晨光勾勒出她高挑而起伏的身形曲线,肩颈舒展,腰肢纤细,一双裹在灰丝中的长腿笔直地立着,脚上那双高跟鞋的鞋跟深深扎进松软的土里。
晨光里,脸上再没有面纱遮挡。
鼻梁的线条从眉心直直地通下来,在晨光中投下一道清晰的侧影。
眼窝比常人深些,此刻微微蹙着,将那双碧色的眸子衬得越发幽邃。
皮肤不似中原女子的白皙,是一种匀净的暖玉白,面颊绷得有些紧,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整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眉宇间锁着一道痕,抹不开,也化不掉的忧愁。
“苏姐姐,剩下的路,咱们只能靠脚走了。”
姜屿摊了摊手。
“嗯。”
苏璎珞应了一声,碧眸仍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晨雾笼罩的林野:“暂时……没有察觉到教中追踪术法的气息。”
“少爷,您看前头……是那座大鸡巴山么?”
阿吉背着沉重的工具木箱,抬手指向远处。地平线上,一根笔直粗壮的巨柱孤零零矗立着,从云霄下夯,就像在肏屄。
姜屿手搭在眉骨上,眯眼望去,点了点头:“那是子母山。翻过去,再走百来里就是金陵地界。”他收回目光,语气干脆:“到那儿买匹快马,两日便足矣。”
他转向一旁的苏璎珞:“苏姐姐,劳你在后照应。我和阿吉前面开路。”
说罢,这俊俏少年便从阿吉背后的木箱中翻出一只黄铜罗盘,指尖轻拨,盘上指针微颤。
他不再多言,握紧罗盘,迈步便朝着那孤峰的方向率先行去。
望山跑死马。时至傍晚,那孤峰看着仍在天边。
“少爷……咱、咱是不是又快到了?”
阿吉有气无力地哀嚎一声,整个人瘫靠在一块青石上。他望向远处几乎没怎么变化的山影,苦瓜脸上的嘴唇干裂发白,三角眼巴巴地瞅着姜屿。
姜屿弯着腰,一手撑着膝盖,一手在胸口急促地顺着气。
他觉得自己的肺叶像破风箱似的,呼哧呼哧地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好半晌,才喘匀了那口灼热的气息,哑着嗓子:“你个狗才……起来!扶着小爷……天黑前,总能蹭到山脚。”
他勉强直起身,从袖中摸出一枚微微发烫的银铃,凑到唇边:“苏姐姐……你那边如何?”
铃身微震,传来苏璎珞压低的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追兵咬得紧。摄魂狐音铃……最多还能困住他们半个时辰。”
话音刚落,一道高挑的身影已从后方林间掠出,落在他身侧。正是苏璎珞。她脸上沾了几点草屑,呼吸也比平日急促些许。
姜屿见她返回,最后那点气力也泄了,一屁股坐倒在地:“让我俩……再喘口气……神行符……太耗人了……”
苏璎珞扫过两人惨白的脸,阿吉几乎瘫成烂泥,姜屿额发被汗浸透。她碧眸中闪过一丝决断,咬了下唇:“我带你们走。”
话音未落,两条玄黑纱绫自她袖中疾射而出,灵蛇般卷住地上两人的腰身。
不等他们惊呼,她足下真炁轰然爆发,挟着两道惊呼,身影如离弦之箭,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愈发浓重的暮色林影深处。
月色爬上树梢,林间一片森冷。
“呼……先歇歇。”
苏璎珞将两人往地上一放,自己背靠一棵老树,胸口微微起伏。
她看了眼仅剩一里多的子母山山脚,勉强提气,纵身跃上一块巨石,盘膝闭目,急急调息。
袖口九枚铃铛,无声飘出。没入泥土之下。
姜屿晃晃还在发晕的脑袋,抬头看了看月亮,目光最后落在巨石上,苏璎珞双目紧闭,玉白色的脸颊在月光下透出几分苍白。
他小手往后一伸:“阿吉,九草玉凝丸,快!”
“少爷……”
阿吉的声音突然发紧,“有、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