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下,露月蓉看向儿子,脸上浮起极柔的笑意:“屿儿,来。为娘有话交代。”
帐篷内,那只玄铁匣已被塞进姜屿怀中。
他看着母亲,又低头翻来覆去打量这冰冷的铁匣。
露月蓉的手按在匣盖上,指尖有些用力。
她蹲下身,视线与儿子齐平,杏眼中的温软褪尽,只剩沉沉的凝重。
“屿儿,你只有今晚。”
盯着匣中那卷泛着微光的《补天经》,“能记多少,便记多少。平日娘纵着你,今夜……断不可再看着书册便打瞌睡。”
姜屿瞅了瞅母亲绷紧的脸,没像往常那样嬉笑。他抽出经卷,展开,目光扫过经书的开篇轻声念出开篇两句:“月华灌灵泉,日精照玄谷……”
念罢,他抬起头,挠挠头:“这东西……瞧着没什么特别?”
“没有一丝炁感?”
露月蓉追问,姜屿摇头。
她眸中的光,黯了一瞬,揉了揉儿子的发顶:“无妨。屿儿只需尽力,将内容记下便好。”
姜屿没答话。他转身走到案边,拿起朱砂与符笔,铺开黄纸,垂着小脑袋写画起来。
帐篷里只余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
片刻,他拈起一张画满奇异纹路的符纸,“啪”地贴在《补天经》的封皮上。
然后转过身,仰脸看向娘亲。
“娘亲,”
姜屿一语砸入,他娘亲的心湖,溅起涟漪:“爹爹答应举家迁往金陵……根源是它,对么?”
露月蓉蹲着的身子微微一僵,点了点头。
“这东西。”
姜屿指了指经书,又指指符纸:“原来,它才招灾引祸的根苗,娘亲,你怎么不早说…”
“借势…两字印在这里…”
露月蓉的脸色倏然变了,唇上的血色褪去几分。
姜屿盯着娘亲:“二房、三房……是不是也有人,知道这经书在我们手里?”
露月蓉的呼吸急促起来,她别开眼,又缓缓点了点头:“杀不完山匪,借为经书而来。”
姜屿沉默了片刻:“不,是有人花了大价钱,来卖咱们的性命。”
他走回经书前,小手悬在符纸上方,快速念动咒言:“文曲借慧,灵台洞明。万卷入心,一念贯通——开!”
语落,姜屿眼中极快地掠过一抹淡金色的微光。
随即,他合上经卷,动作干脆。
“娘亲,经书印入我脑海,明日一早。”
姜屿转回身:“陪我演一出戏,不要告诉爹爹,我会带着苏姐姐和阿吉,逃走!”
露月蓉愕然抬眼,拽住儿子的手,拼命摇头。
“经书没了,惦记它的人才会暂时罢手。”
姜屿仰着头,眼神澄澈,笑意轻松:“娘亲,你忘了孩儿能掐会算,早就料到这一天了,一切都安排好了,你放心。”
“我就是提前走两天,咱们子母山汇合。”
帐篷里霎时寂静。
露月蓉怔怔望着儿子的脸,胸口大奶起伏,半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娘,不许!”
她伸手,似乎想抱儿子,手臂抬到一半,姜屿立马跳开:“娘亲,我什么时候说错过。”
露月蓉杏眼直直看着儿子,贝齿咬住下唇:“娘陪你一起。否则,宁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