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俩对好口径,荀绲这才拖着疲惫的步伐回了主院。
张氏还没睡,正坐在榻上缝制一件冬衣。见荀绲回来,她放下针线,迎上前。
“问清楚了?昭若到底怎么回事?”张氏急切地问。
荀绲在榻边坐下,酝酿了一下情绪。
“夫人,你先坐下。”
张氏见他神色凝重,心里咯噔一下,依言坐下。
荀绲按照和荀彧串好的说辞,把荀衍在长安“受暗伤”的事说了一遍。
张氏眼眶一下就红了。
“怎么不早说?”
荀绲拍了拍她的手,“说是怕你担心。华神医这几年一直在给他调养,身子骨是好了不少,能跑能跳的,可那处伤,终究是落下了病根。”
张氏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怪不得他这些年不肯娶亲,原来是怕耽误人家姑娘。”
荀绲心里虚得厉害,面上却半点不露。
“这孩子心思重,什么都自己扛着。”
张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
“没有子嗣就没子嗣吧。当年那么多郎中说这孩子活不过及冠,如今他能好端端站在我跟前,我已经知足了。”
荀绲搂住妻子的肩,心里把那孽障骂了八百遍。
次日清晨。
许都的秋风带着明显的凉意。
荀衍起得早,穿戴整齐后,照例去主院给父母请安。
荀绲看荀衍的眼神透着几分复杂。张氏则是一反常态,没有提半句哪家姑娘贤良淑德的话,而是满眼慈爱地看着荀衍。
荀衍总觉得气氛有些诡异。
就在这时,两名侍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一个炖盅,揭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药膳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正堂。
“昭若,快趁热喝了。”张氏亲自将炖盅端到荀衍面前。
荀衍低头一看,盅里汤汁浓郁,漂浮着枸杞、当归,还有几块切得极厚的肉块。
“母亲,这是何物?”荀衍问。
“十全大补汤。”张氏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心疼,“娘特意让人寻来的上好鹿茸,配着牛鞭炖了三个时辰。你身子亏空,以后每天早上都喝一盅,好好补补。”
荀衍的手僵在半空。
鹿茸。牛鞭。
他转头看向坐在主位的荀绲。荀绲端起茶盏,用宽大的袖子挡住脸,假装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