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以退为进的言辞极具煽动性。陈群等人神色有了些许动摇。弱者总是容易博得同情,更何况是个怀胎七月的孕妇。
田丰看着女子凄惨的模样,眉头紧拧,对郭嘉的做派更添几分不满。
郭嘉敏锐地捕捉到了周围气氛的变化。别人怎么想他根本不在乎,他只在乎一个人的看法。
他转头看向荀衍。
荀衍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郭嘉心头一紧,生怕荀衍信了这女子的鬼话,刚欲开口解释,荀衍却先一步出了声。
“在冀州出使时,我与奉孝兄长形影不离。”荀衍居高临下地看着女子,语气平稳,吐字清晰,“奉孝兄长根本没有时间与你相处。再者,我与奉孝兄长皆是过目不忘之人。你若真在冀州行馆伺候过,我定会记得你的容貌。可我对你,毫无印象。”
女子抬起头,迎上荀衍审视的目光,咬死不认。
“就算你们白日里都在一起议事,总有晚上歇息分开的时候!郭先生夜里召我侍寝,你又怎会知晓?”
她冷笑一声,指着荀衍。
“何况,谁不知道你与郭先生交好。你此时站出来,不过是故意这般说辞,好帮他打掩护罢了!罢了罢了,既然孩子父亲狠心不认,那我便自己将你养大!”
这招以退为进,端的是厉害。
荀衍被气笑了。
“晚上分开?”荀衍往前迈出一步,直视那女子,“很不巧。在冀州那段时日,奉孝兄长夜里也是与我待在一个房间的。每日十二个时辰,我们从未分开过半步。”
“咳咳——”
荀彧一口气没喘匀,剧烈咳嗽起来。唐氏赶紧递上丝帕。
十二个时辰不分开!夜里也待在一个房间!昭若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两人真是毫不避讳,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曹操坐在主位上,端起茶盏挡住脸上的表情,眼底却全是看戏的兴味。
荀衍不管旁人作何反应,继续抛出诱饵。
“好,你口口声声说你伺候过他。”荀衍围着女子踱步,“那我问你,奉孝兄长身上有一处胎记。你说说看,这胎记长在何处?”
女子愣在原地。
郭图先生交代她来时,只给了玉佩,教了说辞,根本没提过什么胎记!
她大脑飞速运转。这荀昭若既然敢当众发问,那郭嘉身上必定有胎记。她只能赌一把。人体身上,后背面积最大,长胎记的可能最高。只要说对大概位置,就能蒙混过关。
“在……在后背!”女子拔高音量,试图掩饰底气不足,“郭先生后背有一处胎记!”
满宠转头看向郭嘉。
“奉孝,她说的可对?”满宠按章办事。
郭嘉不答话,视线转向荀衍,眼底满是纵容与笑意。“这事,满伯宁还是问昭若吧。”
满宠依言看向荀衍。
荀衍与郭嘉视线相交,两人会心一笑。
“奉孝兄长身上,并无半点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