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明远当下对淮郢太守都是礼待,以边境不宁为由,派遣自己的心腹军士“协助”各县征收赋税,暗中把控粮仓和道路,税粮直接送入军营。
虽然郡户曹、仓曹等人已自觉将文书脉络献上,个个都心知肚明淮郢被他把持,但他向来都是借着太守的名义行事,表面未曾太过分。
温策清楚,即使有再多暗流涌动,霍明远和郑阿王的明反终究不同,他想维持微妙的平衡,就不能杀温策这个名义上的黑鳞军统帅。
霍明远的主帅身份是凭借威望自封的,朝廷只认温策,且本就对霍明远不满,如果霍明远杀温策,朝廷正好借着由头强行收调黑鳞军。
霍明远走的是周旋三方,刀尖上行走的路子,吊着各方势力,才能腾出手打胡人,黑鳞军本身经不起任何折腾。
他绝对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对温策出手。
霍明远周身的杀意渐渐宁息。
温策紧绷的肩臂微松,平静道:“将军放心,我没有打算利用崔娘子做什么。”
毕竟霍明远也不在乎。
“我留在驿站,原因很简单,因为私人感情而已。”
臼齿相抵,霍明远似笑非笑:“感情?你敢对她有感情?”
他们立场相对,温策就是死也决计不可能从他这里求娶到崔萤。
温策却坦然:“感情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有什么敢与不敢之分?”
霍明远这样极致追求敏速决断的人,想必没有过情思,竟用敢与不敢来衡量他对崔萤的情意。
霍明远很快冷笑一声:“你说真话也好,假话也罢,只要还在军中一日,就要听从军令,久滞不归,自己领罚。”
温策嘴里没有几句真话,他是昏了头,才会把温策喜欢崔萤当做实话权衡一遍。
他没有别的谋算,单是为了陪伴崔萤,怎么可能。
温策没有再回话,拱手领罚。
营帐忽然被掀开,漏进一片刺眼的日光。
“将军,世子跟在崔娘子的马车后面进城了。”程满急急禀报。
“什么?”温策向外大踏几步。
“站住。”霍明远叫住他,“先去领罚。”
崔萤的事情,温策有什么立场管?
强硬打发走了温策,霍明远转向程满:“他们既然婚约已定,彼此见面相处都是常事,这等无关紧要的小事,也值得你亲自来禀报?”
程满一愣,随即应道:“是。属下明白了。”
抬眼觑了霍明远一眼,他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程满还以为,霍将军是要自己亲自管崔娘子的事情,可是,他察言观色,估摸着将军的意思真的是,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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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萤被马车带到一处院落外,地方看起来是个药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