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样。
补偿什么呢,无非又是银两。
她就是再缺钱,也不会用自己的感情和婚事做交易。
再者说,霍明远言下之意,似乎是要她与郑阿王的世子先定亲再悔婚。
她虽对那人没有一点好感,这却并不是她骗婚的理由。
或许霍明远有他的考量,可是他什么都不跟她说,还要求她百依百顺,天下绝对没有这样的事。
崔萤簌簌发抖,低声道:“如果我想要的是什么补偿,当初就不会来找你,我就自己拿着银子过了。”
霍明远好像从来没懂她的用意,他大概觉得,她贪得无厌,想要更多。
霍明远却说:“如果当初你不来,也就不会有现在这一出。”
崔萤苦涩一笑,原来还是她的错。
“现在把我送走就是了,我离你远远的。”
“覆水难收,不要任性说气话。”霍明远皱眉。
崔萤不明白,她只是拒绝一个不是自己亲长的人给自己胡乱安排的亲事,怎么就成了任性?
她也不明白,霍明远为什么在这里纠缠她,像是非要得她一个首肯似的。但其实,他和郑阿王早就决定了,她的意见,是最不重要的一个。
就算他现在命人把她塞到花轿里,她也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这样反复逼她,与凌迟她无异。
她疲惫地低头看向脚下的影子,男人把着女人的臂膀,女人半抵着男人的肩头,两道身影契合无比,仿佛多么心灵相通的眷侣。
然而,她和霍明远完全是鸡同鸭讲,彼此不能理解。
她再没了气劲,索性松了对抗的力气,歪头靠实他的肩休息。
脸颊毫无缝隙地贴到他肩上,隔着薄薄的夏衣,温热的触感交传,霍明远身子不由得绷紧。
“我的确有点后悔来找你。”
原本,她从未后悔过这件事,即使知道了一个残酷的真相,面对一个冷情的人,她也认为,这样比不明不白想着一个失踪的爱人要好,比一无所知好。
可现在,她真的很累。为什么她要面对这些她本不该认识的贵人,要受他们鄙夷,被他们摆弄?为什么要弄出些不明不白的亲事,按头她去履行?
难道,真是因为她放弃了山里的安稳日子跑出来,活该遭受的吗?
霍明远绷紧的身体堪堪僵住。
昏黄光晕圈住方寸之地,空气凝滞,仿佛结了层薄冰。
霍明远松开她,拉开她和他的距离,撞碎一室沉默:“后悔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当下之事,你好好考虑,才是正事。”
崔萤没有再多说一句,果决转身,推开门出去。
蒲月赶紧迎上来扶住她:“表姑娘,你没事吧。”
看看她发灰的脸色,又看看屋内垂首站立的霍明远。
两人又闹了矛盾。
饶是蒲月向来崇拜霍明远,也不免在心里评判,是霍将军不对。
世子脾气坏,表姑娘性子软,怎能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