杵在地上的肥硕男人看似衣衫整齐,实则上身只罩了一件潮服外衫,所以一出汗,半件朝服都湿了。
“不是的,殿下。实在是丰阳颁布的条令太急太多,昨夜又连夜安排了不少事情才……才在中午支撑不住,小睡了一会儿。”徐摩压着声,绷紧了全身肌肉,尽可能不让身体颤抖。
但那变了质的声线依旧出卖了他。
作为君主,姬无忧没有和臣子辩论是非的习惯。
她直接越过这个话题,问:“城外那么多烯国暴民,为何不射杀?朝廷没有颁布特赦令吗?”
早在出烯准备入圣都时,姬无忧已经在给姬友勤的信中说明情况,并主张对烯国难民采取驱离不成功一律正法,以威慑减少流动到芮国的人数。
徐摩抬头恭敬回复,“朝廷确有此条政令,授权各边防要城、要塞酌情处理流亡人员。三个月内禁止所有非朝廷人员入境,彻查并隔离上月内入境的非芮国人。微臣接到政令以来,一直谨遵圣命,未放一人入城,严守边关。”
“本宫问的是你处理难民的思路。知道他们投射的那些污秽会引发什么灾难吗?”姬无忧觉得和这人说话费力。
知道对方是在偷换概念,顾左右而言他,试图狡辩。
“微臣已命人向城外倾倒沸水,甚是有效。至于射杀……”徐摩本想说恐怕名声不好,但人已经被姬无忧杀了,他还能说什么?
“怎的?徐大人是想说本宫对外族人施暴?有损芮国的名声?”姬无忧都要被气笑了,丰阳之前对底下官员那么多轮梳理,边境要地怎么还有这种货色存在?
任似非听自家老婆的问句越来越多,就知道这男人要完。就算不是现在,在姬无忧心中也已经是个废人了。
她半点也不觉得可惜,大难面前,官僚腔和对待烯国人的妇人之仁是致命的。
除了今天杀给烯国猴看的烯国鸡,芮国体制内也注定有人逃不过成鸡的命运。
什么时候杀,怎么杀,不过是个时间节点问题罢了。
也没成想,这刚踏上芮国边境就有人上赶着来报名。
“微臣绝无此意!望长公主殿下明鉴!”徐摩又重重将头磕在地上。
任似非都怀疑这同志是不是练过什么铁头功,不然为什么他看着磕得那么重,居然没磕破。
“下去吧,回城把自己洗洗干净,该遮的地方遮好。下次要是再没遮住,本宫不介意帮你把它切了。”
对这人,长公主殿下已无话可说。
任似非这才顺着姬无忧的视线看去,瞟到男人脖子后面因为磕头露出的鲜红又新鲜的痕迹,瞬间明白这中午休息是怎么休息的,想给他正反抽上两套巴掌。
男人自知事情暴露,圆脸上沁出了满头不知是油还是汗的,瞬间脑门晶亮,脸蛋通红,跪安后连滚带爬溜了,再也顾不得装。
“看来底下人没见过那病毒的可怕,还是掉以轻心。”任似非说得很客观。
目前来看的种种迹象,这城守虽然德操上不靠谱,总的来说还是有按章办事的。
天绝带着人回来先行报信,时间短,任务重,边城能执行成这样其实也并不算烂泥扶不上墙。
“是这天下……太平太久了。”姬无忧也明白不该上火。“是时候收骨头了。”
城守不可能完全交代情况,长公主殿下随即派出两队龙骑。一队监工城外的冲突善后,一队视察和收集城内具体情况。
空叶在主帐外遥遥眺望着山下还泛着袅袅余烟的焦土,心中百味杂陈。
身旁莫离一脸默然地瞥着正在地上干呕的许莹。
来自异世的女人即便最后生活在末世也被实验室的这份工作保护得很好。就算在烯国已经见过这样可怕的画面,但扑鼻而来的烧烤味儿仍让她一阵阵犯恶心,几乎到了不能呼吸的程度。
远处她带来的其他人也有些同样症状。
任似非听着外面的声音出了主帐,见是这光景,只淡淡说了句:“真不想看见这一幕,就尽快研发出解药吧。不然,下一次见到也就是早晚的问题。”
地上的女人抬头抹了抹嘴,缓了下,道:“该庆幸,那破玩意儿不是空气传播的。”
任似非没经历过疫情病毒大流行时代,便问:“难道你经历过?”
许莹嗤嗤哼了声,“你以前一定生活在一个好时代。”
“是吗?”任似非不太理解她的说法。
“是啊。”被成功转移注意力的许莹,第一次觉得任似非有些天真可爱。
“你是不是认为科技越来越发展,人类的生活就应该越来越幸福?”
任似非一侧头,眼神中‘难道不是吗?’的意思表达得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