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从姝看了眼窗外天色,摇了摇头:“眼下时辰已然不早,在下该回去了,否则郑府的人会担心。”
闻听此言,言奉灵忽地想起余从姝布包中妥帖收起那些个物什,心中刚压下的躁郁之气又起,长指无意识地扣紧了碗边。
然而面上语气依旧温和:“余小姐放心,灵已然派人前往郑府告知此事,只是时间已晚,府门落锁,郑府值夜的小厮回话说不便再开门。”
话音既落,言奉灵如愿瞧见了对方蓦地凝滞的脸色,以及眸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他唇角微勾,就是想要余从姝清楚明白——下人们都是趋炎附势、踩高捧低的。
正是因得郑寻景这个主子不在乎你、轻视你,郑府下人们才会有样学样地怠慢你。
纵使你同他们府中最受宠的少爷定有婚约又能如何?对方一日不承认你的身份,小厮们便一日不敢冒险为你得罪主子。
自然也无人会关心你是否夜不归宿、出了什么意外。
当下,只有他。。。。。。
然而很快,言奉灵便见余从姝的神情恢复如常。显然对方在郑府中受过不少这种冷待,心中早已习以为常。
不知怎的,言奉灵胸中郁气莫名又多了几分。
余从姝是泥捏的么?!
无声深纳了几口气,言奉灵这才启唇转移话题:“余小姐不如先把药喝了,自己身子最重要。”
说着,他将手中已晾得温热的药碗朝余从姝面前送了送,贴着碗壁的透白指尖此刻正朝外沁着绯红,隐约还带着细颤,显然是被烫到了。
余从姝垂眸望着碗中黑乎乎的药汁,联想对方一次二次阻拦自己离开的举动,忽然叩了叩脑内系统:“打个赌?”
6688语气一下紧张起来:“你想做什么?”
余从姝:“赌这碗里有没有毒,有,我杀了他;没有,我放过他。”
6688刚想说什么,却被余从姝截断了话头:“别找借口,你不是刚向上级申请下来宿主健康检测权限?”
不给系统拒绝时间,余从姝直接拍板:“就这么定了。”
随后,她径直接过言奉灵手中的瓷碗,一口气饮尽了药汁。
反应过来的6688急得想要骂人:疯子、疯子!明知道男配对自己可能不怀好意,竟然还敢喝来历不明的东西!
余从姝咽下口中酸苦的药汁,随后下榻朝言奉灵施了一拱手礼:“再次多谢公子搭救之恩。”
言奉灵没料到余从姝喝药竟如此干脆,方才他尝过一点苦得舌尖到现在还是麻的。这厢,他刚拿了颗蜜饯准备递给对方,再一转头便见余从姝已然下了榻。
言奉灵心肉一跳,下意识伸手去扶:“不必多礼、”
余从姝却在此时朝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双臂仍保持着施礼的动作,眼睫微垂话声客气又疏离:“言公子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
“如今夜色已深,在下既醒便不好再叨扰公子,改日某定备厚礼去府上拜谢。”
见余从姝这便打算离开,门边的闰禾下意识要替自家公子去拦,熟料后者的声音竟比他还要快上半分。
“余小姐言之在理,可如今城内隐约有些不太平,这夜半三更余小姐万一出了什么事。。。。。。”
言奉灵缓缓收回手,嗓音柔和中带着担忧:“灵又该如何向寻景弟弟交代呢?”
江城允许夜市,只有每月特定的几日才有宵禁。可即便在非宵禁日,入夜后人们也大多选择闭门不出,以免发生事端。
话音既落,言奉灵果见余从姝面上流露出几分踌躇来。
宽袖下,他缓缓收紧了十指,直觉得指尖钝钝火意隐约蔓延至了胸腔里,有些喘不过气。
只能如此吗?
只有搬出郑寻景,不论是真是假,她才会顾忌、才会考虑、才会。。。。。。在乎。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