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料面前人只是清浅一笑,解释说:“心血来潮而已,寻景弟弟若是喜欢,改日也给你裁一件送到府上。”
郑寻景惯爱穿各式蓝衣,听罢有些心动却还是摇了摇头:“不了,才收了你几瓶花露,若再收下这衣裳就过分了。”
言奉灵却吟吟笑道:“你我亲如兄弟,这点小事并不打紧。”
说罢扭头吩咐了闰禾几句。
见此情景,郑寻景也不再同他客气,转而抱臂,一扬眉玩笑似地出声:“无功不受禄,说吧,可是瞧中我的什么了?”
二人相识多年,彼此经常得了新鲜玩意儿便互通有无。
就在郑寻景心中兀自思忖着自己最近得了什么新物件竟被言奉灵不知不觉瞧上了时,对方蓦地抬头,目光越过他直直地落到身后。
随即,郑寻景便听到门边传来拣香娘的问话声。
“这位小姐,可是有什么吩咐?”
柜台后,正打理香料的拣香娘余光见有人驻足在门外却不进来,不禁抬头打量了几眼,发现对方虽衣着简朴却气质不凡,想了想主动走上前询问。
哪知她这番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句:“不必,我们这便走了。”
郑寻景说着,身影便行至到了近前,言奉灵则紧随其后。
这厢,郑寻景刚瞧见余从姝脚步便蓦地一顿,只见后者浑身漉湿,发间还夹杂着碧绿色的浮萍。只这一会儿的工夫脚下的地面便洇开了一小片水迹,显然是来之前落过水。
郑寻景语气震惊:“你做了什么,怎的搞得这般。。。。。。”
一侧的言奉灵眸里也同样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对身旁的拣香娘低低吩咐道:“去,给余小姐找身干净衣裳来。”
说这话时,言奉灵并未自余从姝身上移开视线,对方嘴唇泛白,不知是冷还是别的什么缘故,垂在身侧的两只手紧蜷着,眼睫下耷,面对郑寻景的诘问语气局促中带着羞惭:“方才过桥时、”
“别说了,我不想知道。”
郑寻景忽然出声,不耐地打断了她的话。
香行前,来来往往的行人很多,不时有好奇的视线朝几人这边投来。其中有人似是认出了她们的身份,低声同身边人说着什么。
断断续续的话声传进郑寻景的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调笑:“哎、那不是郑府。。。。。。他对面那女。。。。。。未婚妻主。。。。。。”
郑寻景的脸像在被针扎一般,火辣辣的越来越热,他倏地别过头去再不愿多瞧眼前人一眼,没好气道:“笨手笨脚,本少爷不管你发生了什么,总之莫要牵扯上我们郑府!”
少年的这声警告着实算不上客气,言奉灵冷目瞥了他一眼,半瞬后才又将视线重新投向余从姝。
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此话一落,女人的唇色较之方才更白了几分,墨色瞳孔虽盯着地面目光却是散的,浑身上下全然被一层名为落寞神伤的灰纱所笼罩。
声音也低了些:“抱歉寻景,在下往后会注意的。。。。。。”
见此情景,言奉灵禁不住蹙了下眉,心中忽地涌起一股郁气,令他不得不暂时从余从姝面上移开视线。
这时,他方注意到眼前女人衣物头发虽是透湿,可手上提着的书袋与包点心的油纸却是意外的干燥。
言奉灵认出了点心是出自城东久负盛名的酥芳斋,就在河的另一边距离颇远,至少要走上小半个时辰,不可能是余从姝落水后才买来的。
那书袋他更是眼熟,里面装得是她抄书代笔时要用到的纸笔。。。。。。显而易见的,余从姝落水,必不是郑寻景所以为的笨手笨脚,而是另有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