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年轻女人被绵绵春雨打湿的发上,颗颗潮漉漉的水珠凝结其上,密而纷乱。
而那股沁人心脾的幽然冷香也随着主人的离开迅速消逝,同时也带走了言奉灵周围的空气。
青年怔怔望着这一幕,激烈蹦跳的心脏因缺氧而逐渐发疼抽紧,他唇角的那抹笑意也再维持不住,缓缓崩裂。
雨势逐渐变大,敲打在车顶上的声响隐约有压过碌碌车轮的趋势。
此刻马车内的氛围着实不算松快,余从姝望着二人脚边被郑寻景故意扔下的黑色披风,沉默半晌后再次出声道了句歉:“对不住,让你久等了。”
与她斜对面远远坐着的少年顿时冷哼出声:“道歉有何用,你可知,因为你本少爷错过了三日才一堂的医理课!”
郑氏虽经营的是药材生意,族中却并无人从医,只因她们景朝凡高门大户皆有蓄养府医之习,好的府医甚至还会被当做资源筹码用来交换。
渐渐的,除却杏林世家和以此谋生的平民百姓,很少再有世家子主动学医,儿郎们更是对此避之不及。
然而郑寻景却是个例外,当初为了获得学习医术的机会,他甚至绝食了五日即便饿得奄奄一息也要与父亲抗争。
最后郑父虽松了口,却立下规矩——修习医术可以,不过只能每三日一次、每次一个时辰,期限一年。
不仅如此,给他所请的教授医术的老大夫也十分古板严苛、说一不二,郑寻景错过一个时辰便真就错过了,再补不回来。
这对一心学医的郑寻景算是不小的损失,此刻他杀人的心都有。
年轻女人再次陷入了沉默,许久后又沉沉道了句:“对不住。”
郑寻景见她翻来覆去便只会道歉,心中更是火大,不禁怒目冷嘲道:“你若真觉得对不起本少爷,不如主动退婚,这样我还有可能原谅你!”
哪知竟被对方一口回绝了。
只见余从姝缓缓摇了摇头,墨黑而凉的眸子注视着他:“很遗憾,在下不能这么做。”
依旧是这个回答,无论郑寻景这个月问上多少次。
蓝衣少年气红了眼,一指车门道:“既做不到,便不要在这里碍本少爷的眼,下去!”
砰的一声,车门重重关闭。
“张姨驾马!”
前室的车妇听到催促声,对着身边被赶下来的余从姝低声道了句歉,语气小心道:“还请余小姐避雨稍等片刻,一会儿小的便来接您!”
余从姝微微颔首,后退几步站在原地目送郑府马车逐渐驶远。
此时夜色四合,润如酥的春雨被风吹得冷潮,青石板街上空无一人。
由于被赶下车时余从姝没来得及带那柄青纸伞,于是不得不迎着凄风冷雨朝前走去。
然而此时若有人离得近些,便会惊讶地发现那些雨滴在落到她身上的前一瞬便骤然蒸发,消失不见。
“宿主放心,我已为您开启关怀模式,保证不会让您淋湿、吃一点剧情以外的苦!”
脑中的6688系统忽然出声,语气带着几分明显的讨好。
相比之下,余从姝的反应便显得格外冷淡,只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