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青君、吴连,你二人伪造官府商引,用阴阳文书躲避关税高达万两,且杀害朝廷官员两名,你二人可认罪”顾即白手里拿出两份文书。
文青君双手死死拽着胸口,充满血丝的眼睛瞪着他们“是!”
“两份文书,一份记录真实的货物种类及数量用于例行检查,另一份文书则大幅压低货物数量和价值来应对朝廷的审查,这匿税的手段也是被你们玩明白了”顾即白道,“这一层层的上去,费了不少心思吧”
文青君撇过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顾即白的眼神变得锋利“吴夫人,凭你文家和吴连这个县令,你们办不好这两份文书,州府的曹参军也是与你们一伙的,是与不是?”
没有州府的官印和签署任去,货物无法出万州,而管理过所的是户曹参军曹环,户曹参军是个捞油水的职位,而曹环这个户曹参军已被油水催成头肥猪,他按着周安俞的关系去找了杨大将军,向州府申请查曹环,两天的功夫,一长串受贿的单子就摆在他们面前,据曹环交代,他收了文家良田数十亩,美姬两名,帮文家签署过所。
“是”顾即白手里既已拿到文书,证明曹环已被查,她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说了这么久都是我在说,吴夫人有什么要说的吗?”顾即白向后一挥手,让人将文万君押上来。
文万君右脸肿起了拳头大小的包,眼睛也是青的,他看到文青君便立刻连滚带爬靠上去,文青君狠戾的目光瞪着他,他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姐,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说”,听到了满意地回答后,文青君才收回了眼神。
“顾大人、宋大人,甚至周将军和周夫人追了我们这么久,不就是想捉拿我们归案吗?是,都是我们做的,现在你们终于如愿,捉拿我们归案吧”文青君拍拍身上落的烟灰,将头转向一边,恢复了她贵妇人的模样。
宋岁安听着她的语气很是傲慢,忍不住道“吴夫人你为自己之私违反律法,为躲避朝廷的审查杀害朝廷官员,竟不觉得自己有错?”
文青君轻笑一声,看向黑得无际的天“我自小便是家里最有能力的,也是最刻苦的,珠算、经商、认药材我认第二,这长山县没人敢认第一,可我是女子,父亲心里只有让我早早嫁人,争执几次之后,我妥协了,在众多求亲者中,选择了吴连,他当时是刚刚考取了功名,很快便会在长山县任职,子女的婚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吴连能助我,对我来说就是上上好的婚事。我父亲很满意这门婚事,因为这份婚事的加持,父亲准许我婚后也可以继续经营文家的生意,我日夜操持,成为了文家暗里的掌舵人,我从十二岁便岁父亲经商,文家的生意里早已融入了我的心血,我做的事永远只会有利于文家,对文家有利的便是对的,对文家有害的便是错的”
事到如今,文青君心里已没有评判是非对错的标准,她的心早已在一次次为文家做事时被腐蚀。
“为了一己之私,屡次杀人,躲避关税,违反律法,这就是说破天也是不占理”宋岁安只觉得难以理喻,从最开始刻苦努力的小女孩,到不择手段的黑心妇人,站在她的位置上,她只觉得可惜,却并不同情文青君,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既选了错的路,就要承恶的果。
文青君蔑了眼众人,她心中没有那么多逼不得已,一切的事情都是她心甘情愿,一切也都无所谓了。
文青君转头看向吴连,眼中似闪过一丝歉意,她向吴连走进一步眼角落下一滴泪。
吴连之前也是富贵人家,族中也有人在朝中任职,父母本想让他娶个官家女子,可他对文青君一见钟情,死活要娶她,甚至不惜与家族决裂,家里将他逐出家门,他因此也止了仕途。
吴连握住她冰冷的手,哽咽道“夫人,我都知道,都知道”是知道她是为了权势才嫁给他的,还是知道她对他还是有一丝情谊的,这应该只有他们二人才知道了。
“该判就判吧,我们没什么要说的”除了顾即白和宋岁安查到的,文青君没有再提一句关于药材避税案的话。
顾即白将文书收起来“带下去”
四人被带下去后,顾即白看周安俞衣服上都是血口子,担心地问道“伤势如何?”
“没事,皮外伤,你们呢,这一路也是万分凶险吧”周安俞道。
“是啊,不过我两命大”说完顾即白连咳几声。
宋岁安道“让医官好好给你看看,可别拖出什么病了”
“那你也得看看,你也受伤了”顾即白道。
他们一路被人追杀,受伤了也不能去医官,只能用随身带的金创药,金创药就带了一瓶,两人省着用,终于撑着回了长山县,回了长山后,顾既白去找周安俞,正遇见整队出营的常煦,被告知周安俞可能在县衙遇险,顾即白与宋岁安商议后,觉得此下时机正好,决定先去文府抓人,再去与周安俞汇合。
“现在人已经被抓了,你们好好找医官看看,别真留下病灶”周安俞道。
将县衙的事务安排妥当后,众人回到营地时天已蒙蒙亮,每个人都疲惫不堪,周安俞让他们都先回去修整,过了午膳再商议其他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