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者最大的不同是,元新盛会只有京城部分百姓能参加,而春晚却能让家家户户共同观赏。最大的相同则是,无论身处游园盛会还是坐在家中看节目,孤家寡人就是孤家寡人,周身的孤寂不会因别人的热闹而更改。
雪里卿同样理解周贤的孤寂。
或许在酒精的影响下,人的话总会比平时多一些。
周贤笑了笑,继续回忆道:“我有很多朋友,关系好讲义气,平时招呼一声哪里都能陪我去,唯独除夕这天是例外。因为他们都有自己的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唯有除夕必须跟家人团圆,这天我从来都不敢打扰别人。”
雪里卿偏头,抚上男人靠在自己肩膀的脸颊,轻声安慰:“如今你不是一个人了。”
周贤弯眸,倾身亲一口夫郎。
“所以高兴啊。”
对上男人专注映着自己的笑眸,雪里卿眸色柔软,但在周贤还黏黏糊糊想亲过来时,还是用食指抵住他脑门,阻止了他的亲近。
“人都在,还要守岁,别闹。”
周贤低头轻笑。
待大家将厅堂收拾干净,作为东家或长辈,雪里卿同样拿出用红线缠绑的铜钱串,挨个给人发压岁钱。
大家接住,喜滋滋说吉祥话。
古代乡村的除夕守岁,没什么花里胡哨的活动,只需点上岁火,一家人围炉夜话守到五更。
大家平日都习惯了早睡早起,十点都算是熬夜。起初,他们还有精神吃零嘴、谈天说地,随着时间接近子夜,堂屋里逐渐变得安静,所有人都在努力支着眼皮在困意里挣扎。
就在这样的氛围中,屋里突然想起一道巨大的鼾声。
“吭——”
正打盹的雪里卿被惊醒,他猛地从周贤怀里支起身,睁大的浅瞳里透露着满满的震惊和警惕,以及好眠被打扰的浓烈不悦。
周贤好笑地拍拍他的背安慰,同时递了个眼神,示意姜云叫醒正长着嘴巴打呼噜的赵文进。
“不、不好意思。”
得知自己打鼾把所有人都吓到,赵文进羞愧地垂着脑袋抱歉。
其余人忍不住哄笑出声。
多亏有这个小插曲,给大家续了些精神,但这并不足以支撑到五更天。
周贤让林二丫带已经趴着睡着的旬丫儿和小满去房间睡觉,两个孩子没必要跟着熬,随后低声问雪里卿:“你要不要去睡?这里有我。”
雪里卿打了个哈欠,摇头拒绝。
守岁守的是来年无病无灾,以后长命百岁,他定然不能轻言放弃。
见他如此坚持,周贤没再多劝,趁这会儿大家都还有几分清醒,转头安排人去厨房搬来食材和工具,开始准备明天要吃的饺子。
馅料做两种,猪肉大葱和素三鲜。
前者馅如其名,以猪肉和大葱为主料,猪肉用的是肥瘦相间的五花,煮出来的饺子一口咬下去浓香多汁,尤其解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