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予棠推开三诊室门的时候,耳朵还是烫的。
病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女生,坐在椅子上捂着胃,旁边男朋友紧张得像随时要替她疼。梁予棠走进去,刚坐下,对方先愣了一下。
“医生,你脸好红。”
梁予棠拿笔的手一顿。
她抬头,笑得很镇定:“今天发热的是你,还是我?”
女生被她逗得一愣,疼得皱巴巴的脸也松了一点。
“我没有发热,就是胃疼。”
“那很好。”梁予棠低头写病历,“我的脸红也暂时不需要会诊。”
话说出口,她自己先被噎了一下。
会诊。
陈序。
不能想。
她强行把注意力拉回病人身上,问疼痛部位、持续时间、有没有呕吐、有没有吃不干净的东西。急诊的声音从门外一阵阵涌进来,护士叫号,家属询问,打印机吐纸,轮椅碾过地面。
这些声音很熟悉。
熟悉到足够把她从刚才那个过分安静的侧门外拉回来。
可陈序那句话还是时不时从脑子里冒出来。
如果不是误会呢?
他怎么能那么平静地说出这种话。
平静得像在确认一个检查结果。
她当时竟然还问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陈序说,知道。
梁予棠低头写完医嘱,笔尖停在纸上,心里乱成一团。
她觉得自己应该高兴。
也确实有一点高兴。
可高兴之外,更多的是慌。
陈序不是那种会随口撩拨的人。他连一句“早点休息”都要斟酌半天,甚至会把“陪你吃早饭”说成“低成本干预”。这样的人说“如果不是误会”,就不是一时兴起。
正因为不是一时兴起,才更让人慌。
这意味着她不能再把那些瞬间都归类成自己想多。
不顺路的早饭。
手腕上的敷贴。
抢救室外那句“也不该那样说你”。
还有刚才侧门外,他说,他不会站到她前面,但也不会假装听不见。
这些东西忽然从零散的片段,被一根线串了起来。
梁予棠发现自己不敢看。
因为她怕一看,就再也不能装作不懂。
凌晨两点多,急诊短暂空下来。
她坐在护士站旁边,打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