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看着那句话。
急诊电梯缓缓上行,数字一层层跳动。
他很轻地弯了一下唇。
回复:
【嗯。靠你自己。】
梁予棠收到这条消息时,正在五诊室门口洗手。
她低头看见那六个字,水龙头的水声哗哗落着,旁边护士在催检验单,家属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世界乱得很。
可她忽然站在原地,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被夸之后立刻亮起来的笑。
是某种更慢、更稳的东西,从心底一点点浮上来。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身继续看病人。
凌晨一点,急诊终于短暂安静下来。
梁予棠坐在护士站旁边,把已经凉透的饭团拆开。她咬了一口,米粒又硬又冷,嚼得她眉头皱起来。
“这饭团是不是有点侮辱人。”她小声说。
旁边护士笑:“急诊夜班能吃上就不错了。”
梁予棠叹气:“有道理,人不能对碳水要求太高。”
话音刚落,一杯热豆浆被放到她旁边。
她抬头。
陈序站在护士站外。
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外套还没脱,手里只剩一瓶冰美式。
梁予棠愣住:“你怎么又下来了?”
“看术后病人,顺路。”
梁予棠看了一眼神外楼层方向,又看了一眼急诊大厅。
这个顺路,顺得有点离谱。
她没拆穿。
只是低头看那杯豆浆:“给我的?”
“嗯。”
“奖励?”
“不是。”
“那是什么?”
陈序看着她。
“低成本干预。”
梁予棠愣了一秒,忍不住笑出声。
她接过豆浆,掌心被热意包住。凌晨的急诊灯光冷白,空气里混着消毒水、咖啡和疲惫的味道。她坐在护士站旁,手里握着一杯不知道算不算关心的热豆浆,忽然觉得这一晚荒唐又真实。
“师兄。”她说,“你这个人真的很会把好意包装得像医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