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冷漠的神情让她想起梅拉安在北京念小学的时候,有一个玩得要好的朋友,后来因为毕业要去英国,他明明心里不舍得却一句话也不说,父母问他愿不愿意去英国,他也只是说,[说好的事情不能改变]。
他指的是之前大人做的决定,梅拉安在北京念小学,之后去英国继续念书。这看似是父母双方各陪伴他一段童年,实际上不如说是孩子独自填补了父母失败婚姻造成的空缺。
面对分别,他选择冷淡说再见,然后删了对方所有的联系方式,然后就再没有从他嘴里听到过对方的名字,甚至叫什么,Clara也记不得了。
如此的决绝令大人心中骇然。
因为父母失败的婚姻,梅拉安早就看透了爱情。婚姻在他眼里早就不是交付真心,庄严宣誓的归巢,更像是可以拿来权衡利弊的一场交易,没有藕断丝连的情意,只有杀伐果断的决策。
[反正只是一个形式,是谁都无所谓。]
闻言,Clara不免担忧儿子此举是为了应付催婚,[你爸爸催你结婚那是他老古董,大家长作风,我并不认同。但如果你执意选择和兰俪订婚,无论什么原因,定了就不能当儿戏。]
[如果一段婚姻必须要以真爱为前提,那你和父亲又怎么会是今天这般老死不相往来的场面?你情我愿的事情,是不是儿戏不重要。]
Clara明白,他早已不是小孩子了,一切为时已晚,来不及补救了。无论是她,还是他父亲,谁也无法再影响他的任何决策。
就像现在,清仓卸任这么大的事情,他一点风声都没有提前透露,没有商量,没有说明。
“既然你决定停下来休息,那就好好走走,看看世界。你在港城待得太久了,也该换个地方了。”Clara细细想来觉得这个决定也没那么糟糕,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和儿子维系下母子情。
梅拉安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机械咬合发出的清脆声格外抓耳,只是突觉一阵烦躁,抽出一根细烟点燃在指间。
他没抽只是看着烟雾缓缓上升,白雾朦胧,让人看不清他眉间淡淡的忧愁,不知不觉间,他脑海里不禁涌上一些画面。
凌乱的床上,梅拉安赤裸着上身倚靠在床头,他习惯事后抽烟,但刚点燃,记忆中的女人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香烟放进自己嘴里,抽了两口被呛到流眼泪,明明是自己抢去抽却委屈地说,[怎么我抽就这么狼狈?]
女人趴在梅拉安身上,露出光洁小巧的小圆肩,上面布满了欢爱的痕迹,说话时红润的嘴唇格外抢眼。
单论容貌,她其实算不上好看,甚至可以说是普通。在梅拉安见过的倾国倾城的美人中,她就像是一杯平淡到不能再平淡的温水,只有一双眼睛明亮亮的,染上爱意时常常让他看痴到忘乎所以,世上最美的宝石都不足以形容。
梅拉安很爱这双眼睛,独一无二的眼眸。
他的手在女人背后抚摸,勾唇轻笑,夹回香烟抽了一口,戏谑开口,[男人事后抽烟是怕再来一遭女人受不住,你想来一口,是还没满足?]
床下贵子,床上浪子,说的就是他。
每次在床上浑话就格外多,女人听了这话又羞又恼,瞪着圆圆的眼睛在他肋骨的位置狠狠咬下一口,小麦色的肌肉上顿时出现一排牙印,不服道:[再厉害还不是要给我当枕头。]
说着,她爬到梅拉安身上,乌黑的发丝撩过男人的腹部、胸口,酥酥麻麻的,然后打着哈欠在他身上寻了个舒服姿势睡着了。
看着女人毛茸茸的脑袋,他像哄孩子似的在她后背轻缓地拍着,待手中的香烟燃尽,女人已经陷入了熟睡。
香烟燃烧的速度很慢,手指感受到炙热的火焰靠近,梅拉安烫着了似的终于回过神来,不紧不慢吸了一口烟才说话。
“我哪里也不去…这边还有事情需要处理。至于结婚的事情,再等等吧。”
要等到什么时候,他也不知道。
刚挂断电话,梅拉安仰躺在沙发靠背上,目光无动于衷,手指摩挲着一旁的抱枕出神。
半晌,电话铃声又一次响起,打破了一室寂静。梅拉安没有犹豫接通,对面传来助理许山的声音。
“老板,查到了,登录电脑的主人是一个名叫赵日高的律师。”
“问出什么线索了吗?”他低沉着嗓音,语气里竟有一丝忐忑。
“他说不确定,那天情况特殊,谁都有可能接触他的电脑。”
“约个时间,我亲自来问,尽快。”梅拉安已经没有了耐心,摁灭手中的雪茄,目光沉沉。
“已经约好了,明天下午四点在公主道的一家松下月茶楼。”
许山工作效率高,做事稳妥,也很会揣摩老板的心思,知道此事有关孟弥笙,他肯定会耐不住亲自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