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挑了挑眉:“那你说多少?”
“十株。”苏挽星伸出十根手指,“我今天采了六十三株,交十株税。以后每次来,都按这个比例。”
“十株?”赵虎笑了,但笑得很冷,“你打发要饭的呢?”
“不是打发要饭的,是谈生意。”苏挽星的语气不卑不亢,“你收税,是因为你占了这片地,你要维护你的‘权益’。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每次来都被你收走一半的收成,我凭什么还要来?我不来了,你从谁身上收税?”
赵虎愣了一下。
苏挽星继续说:“我是新人,手上没灵石,没装备,没功法。但我有手,有时间,有耐心。你给我一个活下去的空间,我就能持续不断地给你交税。你今天把我的血榨干了,明天我死在这片荒地上,你连一粒灰浆草的税都收不到。”
赵虎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他的两个随从也面面相觑,显然没遇到过这种“讲道理”的采草人。
“你嘴皮子挺利索啊。”赵虎冷笑了一声,“但嘴皮子再好使,也得看拳头。我凭什么相信你以后会来?你今天交了十株,明天跑了,我上哪找你去?”
“我跑不了。”苏挽星指了指落尘镇的方向,“我住在镇上的来福客栈,房间号二零六。你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一个启碑境初期,能跑到哪去?”
赵虎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在苏挽星脸上扫来扫去,像是在判断她说的是真是假。最后,他的视线落在她的眼睛上——那双黑色的瞳孔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不卑不亢的平静。
他见过很多人在他面前求饶、哭喊、瑟瑟发抖。
但没见过这种人。
“十五株。”赵虎伸出五根手指,“你今天交十五株。以后每次来,按两成交。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苏挽星假装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成交。”
她从背篓里数了十五株品相最差的灰浆草,递给赵虎。
赵虎接过草,没有细看,随手扔给身后的随从。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苏挽星。”
“苏挽星。”赵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记住它,“行,苏挽星,我记住你了。以后你来这片地采草,报我赵虎的名字,没人敢动你。但你别耍花样,否则——”
他拍了拍腰间的短刀,没把话说完。
苏挽星知道“否则”后面是什么。
“我不会耍花样。”她说。
赵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带着两个随从走了。
走出十几步,他又停下来,没回头,只是丢下一句话:“小丫头,你胆子挺大。胆子大是好事,但在这个地方,胆子大的下场,一般都是死得比别人快。”
“谢谢提醒。”苏挽星说。
赵虎哼了一声,带着人走了。
等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缓坡的另一边,柳扶玥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蹲在地上。
“我的天……”她的声音还在发抖,“你刚才是怎么敢跟他讨价还价的?那可是一启碑境巅峰,打我们两个跟捏蚂蚁一样!”
“我知道。”
“你知道还敢——”
“因为我不想被他当蚂蚁捏一辈子。”苏挽星蹲下来,把背篓里剩下的灰浆草整理好,“今天他收我两成,明天我给他两成,后天还是两成。但只要我还活着,还在变强,总有一天,他连两成都不敢收。”
柳扶玥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就这么确定你能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