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文循两边架着往外走,四面全都是围观的学生。正在这时一个老头从房间内跑了出来。他步履蹒跚,头发花白,手里还拿着一根刚刚沾了墨水的笔:“各位大人,各位大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文循是我的学生,我是最了解他的,他怎么会犯事!!”
白里川回过神恭敬地鞠了一躬:“韩大人,您可知您的学生私自受贿扰乱春闱秩序,现在还涉嫌杀人。”
老头一听整个人都开始颤抖,就连那根被墨水染黑的胡须也在不停摆动:“小循,你没做这些对不对,他们冤枉你了对吧,你快说啊,老师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文循叹了一口气,没又回身只是侧过狼狈的脸:“别傻了,老头。”
白里川下令继续向前走,他便也被拖着向前走去,老头在后面崩溃大哭,被几个小吏硬生生拉回房间。
如果这时有人看得仔细,会发现,文循那通红的眼眶里闪烁着的是一滴眼泪,在他再次回过身时,随着脸颊滑落,消失。
可是没有人会仔细看他。没有人屑于去怜悯一个罪人。
……
不是说好的一问就招吗?
李信安看着眼前被铁链束缚的文循:“那文大人,我们在来捋一遍。你刚刚承认说自己收了苏掌灯的贿赂?”
“是的。苏掌灯的干儿子今年春闱,他希望我能在当日暗中相助。因为春闱从三套试卷中抽取一套,每一套都由不同的学士来出,所以我只知其中一套。于是便约定在考试时将正确答案放在茶杯底部端给他。”
“白大人说苏掌灯与你发生争吵,你们在吵什么?”
“春闱监考森严,我只能把一些较难的题目答案给他,可谁知他的干儿子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竟然这样都能落榜。他来找我要求我举荐他的干儿子进翰林院,不然就揭发我受贿一事。”
“那他这不就也暴露了自己行贿吗?这么敌损一千自损八百啊。”
“大炎律法公主可能不太了解,对行贿者的惩罚远小于受贿者。而且那个苏掌灯与他的干儿子并无血缘关系,若是真因为春闱之事定了他们行贿受贿的罪,只要苏掌灯矢口否认自己是那个人的干爹,也牵扯不到苏掌灯的头上。”赵沐元在一旁说道。
“你不给?因为钱没到位?”李信安继续问
“不是。进入翰林院的资格并非由我决定。”文循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能坐正,挺了挺身子。“那样一个废物,我才不会让他进翰林院。”
“所以你气不过就杀了他。”
“我说过,我没有杀人。”
“目击证人,残留的玉屑,作案的动机和时间都指向你,你还要狡辩吗?”白里川问道。
“我没有杀苏掌灯。”文循问道。
“就是不认是吗?”白里川继续逼问道。
文循没有再说话。干脆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就这样僵持了一段时间。李信安也知道这样别说舒服皇帝了,其实连自己也说服不了。他们还需要更多的证据。于是打算去文循的住宅去看看。
李信安正要也离开这里,忽然想起来什么,回身问道:“你和文泽是兄弟?你是他哥哥?”
文循原本要去那酒杯的手在空中短短一瞬地停顿,但很快又恢复原样:“文泽,很早就不是我们文家的人了。”
“为什么?他做了什么?”李信安追问道。
“公主,这件事与案件没有什么关系吧。”文循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李信安也知道这件事她没有什么权力去问,可是莫名其妙想要追问清楚。她一时有些语塞,原本只是看着面前的文循,想要再争取一下,可是很文循的动作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他右手端起茶杯时看起来有些吃力,水杯在手中颤抖着一些水晃出来。他将水杯举到胸口的位子,整个人弯下身允吸着杯中的茶水。
“你胳膊怎么了?”李信安冷不丁问出一句。问出来那一刻她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咳。一些陈年旧疾罢了。”文循将水杯重新放到桌面上,双手合并放到腿上,注视着看着自己的李信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