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刚过,青城寺外盖起了茫茫一层积雪。
几个和尚手中拿着扫帚,弯着腰洒扫着院子里的白雪。午时的日光落下,暖洋洋地浸入肺腑。疏影搀扶着徐望舒的手,表情很是焦灼。
“小姐,我们来青城寺做什么呀。。。”她犹豫片刻,又继续道,“小姐你前些日子才回来,可能不知道,这地方过年那会死了个和尚,到现在也没查出个头绪,我们还是离这里远一点吧。。。”
徐望舒安抚似的拍了拍疏影的手,语气却干脆:“只是来这里看看,我们很快就走。”
方才在通幽阁,蒋如羽听到了她的要求,收起了手中折扇。
摘星楼为什么遭遇劫匪,这问题听起来比刺杀案简单得多,可实际上,其中蹊跷也不少。
这姑娘显然是背景不浅,想找他求证。
想到这,蒋如羽又重新把折扇展开:“可以啊,不过,你要拿什么来换?”
徐望舒盈盈笑着:“老板现下,手里最缺什么?”
蒋如羽被逗笑了,他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敢跟他谈条件的姑娘:
“既然客人这么说了,我要青城寺案子的线索,你有吗?”
青城寺的凶杀案,徐望舒当然是了解的。
除夕前一天,父皇带着她和陆鹤云前往青城寺祭祖参拜,祈祷来年风调雨顺,百姓安乐。
可就是在这天,他们走进祭祀的净慈殿,却发现正门口躺着一具和尚尸体。他的面容干净安详,双手交叠在腹部,在这样隆重的场合,竟有一种诡谲感。
皇帝龙颜震怒,问责青城寺的住持和大小和尚,住持同样毫不知情。在这么庄严的场合发现一具尸体,显然带有着一股不吉利的意味,皇帝下令彻查,三法司同审,一月之内查不出结果,通通革职走人。
若只是一起普通的杀人案,也不会搁置了这么久也没有结果。尸体当天运回刑部,第二日就没了踪影,负责值班的右副都御史蔡继明还被绑在椅子上,脸上鼻青脸肿,惨不忍睹。
尸体没了,能查的线索就显得少之又少。或许正是因为如此,不少官员才会花钱找到通幽阁,只为了保住饭碗。
徐望舒也见到刑部或者都察院的官吏们愁眉苦脸地来找她,问她当日有没有看到什么,她也一概不知。但出于关心,她还是要来了卷宗大致扫了一眼。
遇害的和尚名为玄桢,十九岁,人际关系良好,十四岁出家。。。。后面一系列眼花缭乱的线索大多是猜测,徐望舒便也没有仔细看。
但说到玄桢,她是有印象的。
在父皇举行的祭祀之前,她也曾自己来过青城寺。
那时正是对雁北的战争进行得最激烈的时候,她忧心战事,也担心萧定北,就来到了青城寺想为他祈福。还是作为陆霁月的她虔诚地在神明前上香,祈求战事胜利,他平安。
在上到最后一炷香时,忽然有一阵冷风袭来,她举过头顶的香就这么被吹断了。
这显然不是什么好兆头,她的心情糟糕,却见身边侍奉的和尚双手合十,合眼拜了拜:
“香断心意达,施主的心意定然已经送到,不必再续。”
因为这么一句话,她多看了这个和尚几眼,见他低眉顺眼,模样也十分端正,就随意问了句:
“你叫什么名字?”
“回公主,法号玄桢。”
玄桢一直跟随在她身侧,帮她在寺庙里求了一个开过光的锦囊,因着她想到她磨的金钩月十分小巧,估计很容易丢失,就想着用这个装她的金钩,也可以祈福他平安归来。
后来她把这个锦囊连同一封书信寄到了北境,就是刚好赶上北境漫天暴雪,不知道他收到了没有。
也正是在玄桢诵经为她的锦囊开光的时候,本就单薄的袖子一不小心露出来,徐望舒就看见了他手上细小的伤口。
那些伤口不细看发现不了,因为并未见血,只是几处深红色的印子。徐望舒也是祈福回去之后才意识到这可能是伤口,却也不一会就抛到脑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