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夏是个自来熟,也没管他应不应声,盯着画看了一会儿之后,又望向江予辞,问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江予辞张了张嘴唇,却没有说出话来。
闻夏手肘支在石桌上,双手托脸,笑道:“不说是吧,不说我也知道。江予辞对吧,画纸上面写了的。”
江予辞点了一下头,算是默认。
闻夏盯着他的眼睛笑了一下,语气颇有些真挚地说:“你长得真好看,交个朋友呗。”
江予辞鬼使神差地点了一下头。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他却不讨厌有些直白莽撞的闻夏。
“这就答应了?”闻夏有些受宠若惊,不过很快就适应了下来。她随手把手上的青梅果抛起丢到江予辞怀里,笑盈盈地说,“你这画画得真不错,要不教教我。”
“好。”江予辞很轻地应了一声。
他找住家的阿姨拿了新的画纸和彩铅,顺便跟阿姨说了新朋友的到来。
阿姨看他一个人闷得厉害,见有个人陪他玩,也是高兴的。
江予辞把纸笔给闻夏之后,竟真的像个小老师一样,认真地跟她讲起了画画的技巧,等他讲完回过身的时候,闻夏已经歪在铺满紫色鸢尾花的石桌上睡着了。
江予辞倏的,很轻地笑了一下。
此后,这一整个夏天里,闻夏每天都锲而不舍地跑过来学画。
然而,说是学画,她大多时间其实都是在玩闹。
在院子里时蹦时跳,俏皮耍赖。
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江予辞灰白空茫的世界里,也多了一丝情绪和色彩。
像是寂静的湖,因为偶然碰见自由的风,变得生动起来。
一日,闻夏似往常一般来到江予辞家,自顾自地给自己弄了一杯冰镇草莓汁,放上六个冰块后,喜滋滋地端着玻璃杯来到院子里。
江予辞呆呆坐在院子的石桌前,平直的视线看向虚空,眼神里裹藏着失落和茫然。
那一天,是姜鱼的忌日。
“江予辞,你不开心吗?”闻夏的话很直白,“为什么不开心。”
“不知道,可能是今天的梅子有点酸吧。”江予辞有些神色恹恹的,说出的话也没什么力气,软绵绵的。
他这话闻夏也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她低头思索了一下,把手上的冰镇草莓汁递给了江予辞。
“给你,甜的。”她说。
江予辞愣了一下,抬手接过。
“对了。”闻夏坐到石桌旁,“我明天就不过来了,学校开学啦。”
江予辞点了点头,心底涌起一点儿莫名的情绪。
短暂而热烈的夏天,就这样结束了。
下午闻夏离开的时候,用画纸折了一只千纸鹤,放在石桌上。
江予辞拿起来看了一眼,上面只写了六个字:
江予辞,开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