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刚才那点微妙的尴尬和不好意思也被一扫而空。
她伸腿勾过竹椅歪在上面,两只脚搭在桌子底部的横杠上,往内间的休息室一瞥,就开始朝江予辞嚷嚷:“去冰箱里帮你老板拿瓶水吧,劳工·辞。”
江予辞眯起眼睛,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
闻夏见江予辞没有反应,还胆大包天地催促了一下:“去啊,不认识路?”
江予辞沉默了一会儿,无奈又纵容地轻哼一声,懒懒散散地笑道:“闻夏,你求我的时候不是这种态度。”
闻夏笑了两声,眼底透出点狡黠的光,她伸出一根手指,耍赖皮似地晃了晃:“你都说了是求你的时候,现在你人已经在我手里了,你还能跑了不成。”
“那确实不能。”江予辞双手一摊,有点幽怨地说,“觉得自己有点可怜,像个打黑工的。”
闻夏眼尾弯出一点儿弧度,轻哼一声,嬉皮笑脸地说“不用觉得,你就是。”
“哦?”江予辞挑眉。
“上了我的贼船,你就认命吧。”闻夏一本正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的笑却是压都压不住。
江予辞的视线轻轻扫过她的眉眼,最终停留在她腕骨的那颗小痣上面。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眸光温柔,神色认真。
片刻之后,江予辞无可奈何地轻笑了一声,一字一句地说:
“行,你说的都对。”
“你说的都对”几个字传进闻夏的耳朵里格外动听,让她一整个上午都保持了愉悦的心情。
临近中午十二点时,两人在长街上随意选了一家面馆吃面。
面馆被街边的一颗苦楝树挡去了一半,只做了露出来的半个招牌,悬空了另一半。”
那招牌有些摇晃,不知道是特意设计的,还是时间久松动了。
江予辞刚想提醒闻夏别站那儿,一抬眼,闻夏已经窜进了面馆。
面馆里面坐了挺多人,不过老板出餐速度很快,没一会儿,两人的豆汤面就端了上来。
闻夏看着面碗上蒸腾起来的白雾,觉得有些烫,索性就起身去柜台拿了一杯冰镇草莓汁。
她一手端着冰针草莓汁,一手握着手机回消息,头也不抬,估摸着走到自己的位置了,就径直坐了下去。
“帮我往碗里加点辣椒。”她敲着手机头也不抬地说。
“你快点儿啊?”感觉到对面毫无反应,闻夏提高音量催了一下,听起来有点凶。
对面似乎抖了一下,连带着桌子跟着颤。
“你。。。”闻夏刚想要说点什么,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对面抖了一下。
对面不是江予辞吗?把他杀了他都不会抖吧?
闻夏顿觉不妙。
她熄灭手机屏幕,猛地抬起头,跟坐在对面的背带裤小女孩对上视线。
小女孩似乎是被她刚才有点凶的语气吓到了,视线对上的瞬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肩头又抖了一下,鼻头一酸,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面馆里不少人带着打量探究的目光看向闻夏。
闻夏这下反应过来了。
她坐错位置,还使唤错人了。
瞧着小女孩害怕的样子,闻夏顿觉自己像是个欺负小孩子的恶霸,愧疚感油然而生。
她安抚了小女孩几句之后,缓缓、缓缓地偏过头,跟坐在另一桌看戏的江予辞视线相交。
江予辞一只手搭在木桌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一副好整以暇,似笑非笑的样子。
混蛋,看着她坐错位置都不提醒她一声,眼睁睁看着她社死。